他威逼何四,一则是为了出气,给众人立个榜样,叫人知道敢轻视他闵远齐的下场,二则还是为了这颗开窍丹,开窍丹珍贵难寻,他破窍在即,急需丹药辅助,好容易听说了这么一颗。他本以为开窍丹还在何潍业手上,因此才亲自上门威胁,可丹药若已经到了正主手里,何潍业也就没什么用了,关键是如何从这少女手里把丹药夺过来,正巧她给了一个最好的办法。
虽然不知道这少女修的哪一路道统,但她声名未显,又在穷乡僻壤,而自己身后正跟着景阳县武道开窍前第一人,赵承功,这不是天上掉馅饼的好事吗?
姜未闲闲坐在方桌旁的凳子上,漫不经心道:“当真。”她把玩着玉瓶,“不过你要是输了呢?”
闵少爷会意一笑:“那我就立即离开大石村,绝不再与何店主为难。”
“赔钱、道歉。”姜未道。
闵少爷盯了她一眼,“成交。”他看向身边的管事,吩咐道:“口说无凭,立字为据。”
姜未原本还担心闵远齐不守诺,听他这样说,自然答应。
何潍业脸上一片焦急,连忙拉着姜未低声道:“小未,不可莽撞,这是你爷爷花了不知多少代价给你换来的,别因为我的事…”
姜未道:“放心,四伯,他不是我的对手。”
何潍业仍旧一脸愁容,“小未,不要轻敌,闵少爷的实力我不清楚,可你看见他身侧那人了吗,那是莽雷武馆的赵承功,上次县里比武,他拿了头筹,就是在郡里也小有名气,你…你还是不要蹚这淌浑水了,修行入道,差一分机缘可能就是天壤之别,这是一辈子的大事…”
“嘀嘀咕咕说什么呢,莫不是要反悔。”大少爷闵远齐看不得两个人私语,生怕到嘴的鸭子飞了。
姜未道:“你别临阵脱逃就好。”她给了何四伯一个“放心”的眼神,慢悠悠走上前去。
管事已经写好了字据,两人签字画押,各自收好。
姜未看向闵少爷身侧的灰衣壮汉,“你上还是他上?”
闵少爷丝毫没有被戳穿的羞惭,向身侧一拱手,“还请赵兄相助,若得事成,必有重金相谢。”
灰衣壮汉正是县里比武获得头名的赵承功,他面无表情,站了出来。
姜未听说过他,赵承功,二十七岁,景阳县大比连续三年夺得魁首,是县里公认的最有希望三十岁前破窍修行的天之骄子,但他家境贫寒,为补贴修行所用,做了万火坊闵家的供奉,今日大概是跟着闵少爷出来充门面的。
同为破窍前夕,赵承功显然看不上他们二人,此时站出来,面无表情,目不斜视,眼神丝毫没有落到姜未身上。
姜未也不在意,侧身让出大门,作出请的姿势,“店内狭窄,请到外面吧。”
赵承功信步而出,眼神微微瞥了一眼她手中的丹瓶,微不可察地摇了下头。
姜未把丹瓶交给何四伯保管,她知道拿珍贵的开窍丹赌斗在别人眼里十分儿戏,但为了一颗丹药就害得别人家破人亡,沾着人血的东西她吃不下去。
两人走出门外,早有管事大声将来龙去脉讲了出来,听闻两人要比武,围观的众人一下来了精神。
“我认识,那是县里上次比武的魁首赵承功。”
“唉哟,姜未打得过吗?”
“那可没准儿,姜未可是连人都杀过。”
本村的村民怒目而视,“县令胡大人亲自审的案子,薛游是被邪祟杀的,和我们小未有什么关系?”
“哎、哎,看戏,看戏。”
“咱们赌一把,谁能赢?”
“那还用说,肯定是赵魁首啊,我赌2两。”
“我也赌赵魁首...”
本村的村民没空理周围这些风凉话,一个个担心不已,“小未打不打得过呀,要不快点去给姜老爷子报个信。”
他们一眼看见人群里胖滚滚的潘盛举,这是姜未的亲舅,忙道:“潘四爷,您觉着呢?这姓赵的一看就不好惹,比武事小,万一一失手…您还是拦一拦,你们潘家面子大,兴许闵家给几分面子呢。”
潘盛举本就生得胖,挤在人群里,汗一刻不停地往下落,此时擦汗擦得更急,“已经派人回去了,已经派人回去了…”
他拼命地挤到最前面,大声喊:“小未,别莽撞!”
姜未只是笑着挥挥手。
潘盛举觉得头晕,他一定是中暑了,虽然现在只是初春,他歪靠在麻杆一样的随从身上,压得对方腿肚子打颤,“快,扶住我…”
随从吃力地撑住身体,嘴里还安慰道:“爷您别急,兴许表小姐神功盖世,一举拿下这个姓赵的呢。”
潘盛举有气无力地翻了个白眼,“拿下他,爷赏你一百两银子。”
随从讪讪一笑,“爷,姜老爷一准儿就赶到了,他老可是修士。”
潘盛举一听,终于又有了力气站直身体,随从登时松了口气,拍起了姜老爷子的马屁。
潘盛举心里想着,就算姜老爷子没有赶到,危急之时他报上名去,大家总要给修士几分面子,这样想着,他的汗也流得少些。
姜未的耳力很好,围观的人离得也近,她什么都听了一耳朵,脸上却没什么表情,“请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