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姜未,你要干什么!”闵远齐吓得色变,大家都是将将摸到入道的门槛,可说到底还是凡胎□□,怎么突然就放出了修士层面的东西,这还讲不讲道理?
姜未轻勾嘴角,回以一个一模一样的轻佻笑容,“四邻八乡都知道我祖爷爷有个绰号叫娃娃姜,这是他老人家留下来的巫术娃娃,结以特殊血契,可使结契者口吐真言,要是说假话,哼...”
众人惊愕之时,娃娃擦着闵远齐耳边箭一般飞过,闵远齐狠狠打了个寒战。
姜未抽出了腰间的短刀,翻手甩出,立在不远处的吴大强惨嚎一声,跪倒在地,臂膀间溅出一溜血珠,喷在娃娃右脸,衬得红色的眼影更添妖异。
姜未半蹲下身体,平视吴大强的眼睛,“你来找何四伯是不是受人指使?”
吴大强捂着受伤的部位,畏惧地偷看了一眼还没缓过神的闵远齐,结结巴巴道:“没、没有,是我自...啊...”话还没说完,他突然惨叫起来,仿佛受了极大酷刑在地上打起滚来,这一翻腾,手臂上的伤口汩汩涌出鲜血,淌满他的身下,显得更加触目惊心。
姜未的脚尖重重碾在地上,嘴上平淡地说道:“记得说真话,娃娃看着你呢。”
吴大强恰好一抬眼,正看见娃娃不知什么东西作成的眼睛,正毫无感情地盯着他,无边的恐惧从心底升起,他手脚发软地大声喊着:“是、是闵公子叫我来的。”
他的剧痛立刻停止,整个人像从水里捞起来一般,软塌塌地倒在地上。
没人注意,姜未的脚此刻也恰巧落了下来。
“方子真的是何四伯给你的?”姜未问到。
“不、不是,也是闵公子给的。”吴大强被吓破了胆,有问必答,已经完全失去了思考,比起闵远齐这种现实的威胁,无法预知的神秘更令人恐惧。
围观的人群顿时一阵议论纷纷,但被这种玄奇手段所慑,声音都比刚才低了许多。
闵远齐也吓得不轻,但听见吴大强轻易就卖了他,还是不由大怒道:“姜未,你这和屈打成招有什么区别?!”
姜未轻笑一声,从地上捡起了自己的短刀,“你急什么,我还没问完呢。”话音未落,她猛地甩出短刀,直掠向闵远齐。
闵远齐还是有几分真功夫,虽是偷袭,他仍机敏地一把将身边的管事甩到身前,挡下了这一刀,正要破口大骂,姜未的身影已闪现而至,接住短刀凌空一翻,踩着管事的肩膀,自半空劈斩而下。
闵远齐顾不得体面,就地打了几个滚,躲开这凌厉一击,灰头土脸地站起来大吼道:“你们都是死人吗,还不快来救我!”
周围的护卫你看看我,我看看你,地上的赵承功还趴着起不来呢,他们哪拦得住这个煞星。
闵远齐左逃右蹿,边跑边骂,时而和姜未缠斗几招,却根本不是对手,一时不慎挨了好几拳,疲于奔命时,压根没注意到姜未早已悄悄顺走了他怀中的那张方子。
护卫们硬着头皮围了上来,姜未却忽地把短刀一甩,寒光闪闪的尖刀在空中飞了一圈,把一干人等吓得抱头伏地,连闵远齐也急忙弯腰以避锋芒,突然他眉心一痛,一颗尖锐的石子划破了他的额头,带着他的鲜血飞点在了娃娃的左脸。
闵远齐愣怔抬头,娃娃恰好悬浮在他的上方,居高临下地看着他。
闵远齐脸色一白,恍惚觉得娃娃的眼睛闪过了活人的眸光,他正被什么未知的神秘存在注视着,浑身的血一下都凉了。
“闵远齐,是你指使吴大强来构陷何潍业的吗?”
这声音听在闵远齐耳中都变得飘渺虚幻,他不可遏制地注视着娃娃的眼睛,无边的恐怖几乎溺毙了他,比起凡夫俗子的吴大强,知道更多诡异的闵远齐天然更畏惧这种怪谲的东西, “是、是我干的。”
娃娃突然一下消失了,半晌闵远齐才回过神来,布满血丝的眼睛空洞地看向姜未和她肩膀上的娃娃,喉咙里挤出嘶哑的笑声,“好样的,姜未。”
他一摸怀中,摸了个空,狠狠甩下手来,眼神更加凶戾,“娃娃姜是吧。”
姜未没有理会他,拿出一张干净的帕子细致地擦拭着娃娃脸上的血痕。
她手指轻轻一动,一张小小的飞行符从娃娃斗篷里悄悄滑进她袖中,翻折的斗篷露出来,她轻轻拢了拢,把“护身”两个字再度折了进去。
见姜未丝毫没有理会他,今日阴谋败露、颜面扫地的闵远齐气炸了肺腑,再也待不下去,登时唤马就要离开。
姜未却忽然想起了一事,抬头望向躲在族人身后的吴大强,“你女儿真的是病死的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