潘晚晚按下担忧,和大家又合练了一次。
结束后,祭司鼓励了大家几句,又宣布明天休息。
众人欢呼一声,结伴离去,潘晚晚正打算跟几个同路的姑娘一起走,余光却瞥见了一个熟悉的身影,村正的儿子、袁小禾的疑似恋人,蒋洪杰。
她略有犹豫,还是走了过去,“洪杰哥,你是来找小禾的吗?”
蒋洪杰看到是潘晚晚,有些羞涩地擦了擦汗,朝她身后望去,复而疑惑道:“是,晚晚,小禾没和你在一起吗?”
潘晚晚看清他手上提着的金香斋的食盒,心下了然,“你来得不巧,小禾今天家里有事,提前回去了。”
蒋洪杰不由有些失望,但还是关心道:“家里出什么事了,需要帮忙吗?”
潘晚晚刚溜到嘴边的实话生生咽了回去,这是小禾不愿向外人提起的事,还是不要告诉她的心上人比较好,于是含混道:“应该不是什么大事...”
蒋洪杰一时不知该如何是好,手指紧紧捏着食盒的手柄,潘晚晚看他羞赧无措的样子,突然福至心灵,“洪杰哥,你手上拿的是金香斋今天卖的蜜酪柰花吧,是送给小禾的?”
蒋洪杰的脸一瞬间从脸颊红到耳根,嗫嚅了半天,才不好意思地点点头,“是我来的不巧了。”
潘晚晚笑嘻嘻道:“这东西放不住,等到明天就坏了,你要不介意,我替你去给小禾送一趟吧。”正好,她也担心小禾,想找个借口去看看她。
蒋洪杰一听,脸上露出欣喜,忙把食盒递过来,“那就谢谢你了,晚晚。”说完,他又有点儿不好意思,“我下次给你带金香斋的八珍盒。”
潘晚晚看他一脸窘迫、羞涩和喜悦,把打趣咽了回去,拍拍胸脯,“不用,这点小事包在我身上吧。”
此时人群已经散去,潘晚晚接过食盒,目送蒋洪杰急匆匆地离开,心里想着,洪杰哥书读得好,村正管他管得很严,也不知道他这次得费了多少力气才跑去县里买来的点心,还在这儿等了这么久。
想着想着,她突然轻咦了一声,“哎,我这不就是话本里的红娘吗?”她不由笑出声,快步朝袁小禾家走去。
待到袁家门前,潘晚晚刚要敲门,突然听见里面传来男人醉醺醺的喝骂声,“我打死你这个臭、婊、子。”
潘晚晚急忙悄悄推开一道门缝,看到是袁小禾的爹在打她娘,她爹又喝得发酒疯,手打脚踹还不痛快,正抄起门边的木棍狠命砸她娘,砸了十几下才收手,摇摇晃晃地走进屋里。
潘晚晚听说过无数次袁父打骂妻女的事,却是第一次亲眼看到现场,她浑身浸出一层冷汗,整个人都呆住了,等反应过来,袁母已经踉跄着站起来,似乎是一只脚受了伤,慢慢拖着向屋里走去。
小禾呢?潘晚晚忽然察觉不对,袁母被打,小禾怎么可能不出来拦着。
她的心一下悬了起来,当即就要推门进去,突然一道熟悉的声音在稍远的地方响起,“我到家了。”
这是,小禾?
她不在家里?
潘晚晚向声音来处看去,却看见她最好的姐妹正和一个高大的男人并肩行来。
那一刻她不知道自己是怎么想的,巨大的震惊下,她像个贼一般悄悄躲进侧面的荒草地里,借着袁小禾提着的灯笼微光,朦胧看到了男人的轮廓。
那是个相貌英俊的男人,身量很高,只是太瘦了,一件长袍像是挂在身上,显得整个人空荡荡的。
潘晚晚从来没有见过他。
小禾是什么时候认识了这么一个人,还这样熟稔亲密,明明她们几乎形影不离,可自己居然一无所觉。
想到此处,潘晚晚心里泛起难以言明的失落与苦涩。
但转念,她想到了一件更严重的事。
祝祷少女不可外嫁,这是大石村的铁律。
小禾有了村外的恋人,怎么还敢去争选祝祷少女?
潘晚晚的后背浸出一层冷汗,想起了小时候贪玩撺掇姜未带她偷偷翻进宗祠后院,看见的被关在禁室里的疯癫女人。
后来才知道,那是曾想私奔被抓回来的某一任祝祷少女,被抓回来后,她一生都被关在那间逼仄的小屋内,再没见过天日。
小禾怎么敢,她明明知道后果,难道她以为祭司们会心慈手软,还是被话本里的情爱冲昏了头脑?
潘晚晚的心纷乱如麻,震惊、恐惧、忧虑与纠结交织一团,不知道现在该怎么办才好。
她沉浸在自己的思绪中,没有注意袁小禾和那个男人已经越走越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