步彻、云相萦和吕澄互望一眼,点头答应。
随后又将宅院内其他各处探查一番,暂未发现其他可疑之处。
众人便打道回县衙。
路上大家商量,二审不必上公堂,只在衙门内院私下逐个诘问。
戏班的人嫌疑较大,审问后若无确凿证据,便先将他们放回,随传随到,也好让行凶人放松警惕,更容易露出马脚。
二审前,张燿又命人去瓦舍和王府找相关人证核查了戏班诸人的供词。
所有人都能找到多个干证,除了孙萁和小荼之外。
张燿果如自己所料,得意又严肃地发问:“孙萁,郭艳娘说昨晚戌正到亥初之间,你有两三刻钟不在戏房。
“你干什么去了?”
孙萁颤颤道:“小的贪嘴,冰饮喝多了,闹肚子,去蹲茅房了。”
“去茅房为何公堂之上不说?”张燿疾言厉色,“还不从实招来!”
孙萁顿时面如土色:“那时正好在犯案时辰之内,又没人能为小的作证。
“小的害怕吃人命官司,便不敢说。”
无人作证便洗脱不了嫌疑。
万一县官断案不明,给他问成死罪岂不冤?
他早就听闻有些昏官为了在限期内结案,查不出真相便胡乱找人顶罪。
像他这般的微贱乐户,最易被拿来当替罪羊。
叫他如何敢如实招承?
他原以为可以蒙混过去,没想到县令并不糊涂。
“三刻钟足够你从戏房赶去凤桃住处,杀了柴进、贾逢明,再回到戏房。”张燿并不相信他的说辞。
“冤枉啊!凤桃是河西王的相好,小的怕得罪王府,从不曾去过凤桃那儿,连她住哪间房都不晓得啊。”
云相萦见他慌得面容惨白,不似说谎,因插话:“凤桃和银梧分出去后,你们当中都有谁经常去串门?”
“班主常常有事去找她们。”孙萁回想了一瞬,“还有师娘、宋赋,有时去找她们排戏。
“别的……就不清楚了。”
“但他们都有多人证明未曾离开过勾栏。”吕澄也对孙萁有些怀疑。
孙萁急得满脸涨红:“谁也不会时时刻刻盯着别人看,或许偶尔出去过也未可知。
“比如我和师娘都在戏房,但她也不是时时刻刻在我眼跟前的,我上妆时就没注意过她。她若是出去过,我也不得而知啊。”
他说的也不无道理。
张燿见云相萦几人都各自沉吟,没有继续问话,便冲孙萁挥挥手:“行了,你回去吧。
“不许出城,结案之前随叫随到。
“若想起什么与案情有关的,尽快来报。”
“是。小人告退。”孙萁应声,脚下生风般奔出内衙。
之后张燿又命衙役去领小荼过来。
“小荼,河西王府的小厮说,昨晚亥初时分看见你从外头回来,从西角门进了王府。你那时去了何处?公堂上为何诓骗本官?”
“奴婢不敢!奴婢……奴婢只是觉得外面清静、凉快,就在西角门外树荫下坐了一会儿,并没走远。”
“坐了多久?”
小荼吓得浑身一哆嗦:“一、一个时辰。”
“可有干证?”
“没有。”
张燿冷哼:“还敢扯谎!
“王府摆筵席,宾客盈门,那么多人进出,还有当值的门上人,不可能没人看见你,怎会没人可给你作证?
“来人啊,上夹棍!”
“不要!我说我说!”小荼咬了咬唇,低下头去欲言又止。
张燿万分不耐烦:“上夹棍!”
“奴婢是去买合欢散了!”小荼冲口而出,既而羞愧难当,“龙门街万香店的盘掌柜知道。”
合欢散是□□。
众人面面相觑。
张燿乜斜着她:“谁叫你买的?”
小荼怯怯答道:“胡都督家的七公子。
“他说不能让胡家的人去买,叫人知道了要挨家法。”
“既如此,他怎么找你一个外人去买,不怕你说出去?”张燿对此早已见惯,“莫非你们有私情?”
小荼两手用力攥着衣角,头都快垂到地下去。
胡七郎对她虽是沾花惹草贪图一时享乐,但她对他却是出于真心。
胡家家风甚严,她不愿看他受罚,因此之前在公堂上才有所隐瞒。
众人见她这般情状,心下便都了然。
催情香。
云相萦不禁闪过一念:“你可曾去万香店买过迷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