就像仲星文为了眼前短暂的平静，选择瞒着柯芮悦一样，钟主任也不想因为自己的违规行为牵扯到侄女的远大前程，也瞒下了自己的身份。

回去的路上，柯芮悦没有再顾忌什么，而是亲昵地挽着仲星文的胳膊，时不时跟他私语些什么。无论途中遇到多少人，那些人眼神有多讶异，她都不在乎了。

聊天聊地，最终都有一个无可回避的话题——

“你说，我们什么时候会归航呢？”她问。

仲星文都有些哑然了，他不知道是不是上天眷顾自己，总是在她问到让自己难以控制表情的问题时，她没办法看着自己，吃饭时她仰头望天，现如今，自己上前一步开门，她自然看不到自己的表情。他整个人一愣，才慢半拍回答：“归航？不好说。”

开门后，他站在门口，让柯芮悦先进去，自己则是从后面抱住她，亦步亦趋地跟着她回房。房间中一片漆黑，柯芮悦就站在门口，她以为仲星文会打开门边的开关，就没有亲自动手。

“你呢，你想早些回去，还是晚些回去？”他装作不经意地问。

柯芮悦被耳边的气息弄得痒痒的，她往一边缩着，这才声音带着笑意回答道：“想跟你在一起，早晚回去都无所谓。”情话动听，仲星文低头在躲到一边后正好露给自己的脖颈上落下一吻，“我知道了。”

“不是，你知道什么了？”柯芮悦凑过来跟他脸贴着脸，好笑地追问。

仲星文微微弯腰才能把头倚在她肩头，这下稍稍直起腰背，专门凑到她耳边小声嘀咕道：“知道——你原来怕痒啊。”

她又是挣扎又是求饶着要离开，平时对她百依百顺的仲星文却一改前态，此时怎么都不松手，被她的剧烈反应逗笑，他又低下头轻声笑着，“好了好了，不逗你了，我带来了很多书，要看看书吗？”仲星文松开一只手，反手打开灯光开关。

柯芮悦在他怀里翻了个身，尽量装作恶狠狠地盯着他，用指腹点着他的下巴声讨道：“几天不见，你倒是变坏了啊！”手指跳跃着缓缓往上，停在他唇边。

他有恃无恐地上扬着嘴角，有恃无恐地朝她挑了下眉：“怎么，昨天还说要补偿我的，今天就准备收拾我了？”

无声对峙不到五秒，她就眼眉舒展地笑着，落下的手揽住仲星文的脖子，立即服软。

“我舍不得。”

任何人都会为了爱人的笑意沉醉，仲星文也不例外，他低垂的眼眸中尽是温柔，细细观察着她的神态表情，想要把这些深深烙印进记忆中，永世不忘。

一同看书的提议最后还是没能实现，仲星文被一通讯息叫走，柯芮悦独自站在窗前沉思不久，也被一阵敲门声惊醒。

“你找我有事儿？”她把门开了一条缝，只容许自己的脑袋探出去。

卓航看她这般警惕，还以为自己撞见了什么不该撞见的，就不悦地挠了挠头，可尴尬一半才想起，他来时看到仲星文去驾驶舱了啊！

“舰长大人，你怕是忘了，我们的舰队还在原地钉着呢吧？”他没好气地说着，又抬了下下巴，“这下可以让我进去聊了吧？”

望着似乎偷吃了几颗炸弹的人，柯芮悦也很莫名其妙他语气怎么这么冲，还是开门让他进来。

不等卓航再催促就跟他解释，她没有忘了她麾下的舰队，黎月明在她的布置下，还得给目标星球的人种传授些进步科技与经验，不是白白停在那里发呆的。

“那我们什么时候回航？”同样的问题，卓航也问了柯芮悦。

她深深打量了卓航一眼，才问：“要听实话？”

卓航耐着性子点头。

“仲舰长这边任务完成后，我们跟他同时回航。”

柯芮悦不知道的是，仲星文何时决定回去，最关键的因素在她，而今天他那句“知道了”，其实是弄懂了她的想法，知道该怎么做的意思。

她又怎么会想到，一切如衔尾蛇般最终回环，取决于她自己？

卓航深呼吸几口气后，无奈点头，他的妥协一半源自对柯芮悦的尊重，一半出于对仲星文的理解。回航后两人要面临什么样的惊涛骇浪，让他换位想想都已经很窒息了，他知道仲星文备受煎熬，那就让他们共处最后一段安稳时光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