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用了,”他喃喃自语,又像是对着窗外那对暗红色眼瞳说道:“有司白在,我哪里都跑不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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陈在溪开着显眼的红色法拉利296疾跑在前往大饭店的路上,自言自语道:“我是过来吃饭的....”
随后他愣了一下,甩了甩头发,英俊的脸上满是悔意:“不是,我是来跟念安道歉。”
徐行舟说的话让他辗转反侧一晚上。
众所周知,陈氏家族的生存理念就是“放手一搏”,这也是他脾气养得这么差的缘故,有话直说直肠子。
想到什么说什么,想到什么去做什么,他不可一世,却为了少年一再低头认错,说到底放手一搏也只是看想不想做罢了。
连带着不可能放任自己跟旦念安争吵,让少年怀着怨气离开游戏的。
跑车刚停在大饭店门口,他便看见旦念安跟着司仁心坐上了一辆大众。尤其刺眼的是旦念安那双淡黄色的眼眸——冷漠里裹着一股近乎赴死的决绝,那是他从未见过的眼神。
恍惚间,他猛地回到了三个月前的那天,教室里温度适意,懒洋洋的环境氛围,午后的时光格外让人昏昏欲睡。
就在这时,手机突兀响起,是姐姐渡花打来电话,她的声音很是慌张跟匆忙。
“怎么了老姐?在上课呢。”陈在溪有点迟疑,现在不是上班时候吗?
“小弟你听我说…咳咳…我的密码统一都是520025,有两份人寿保险,一份意外险…在葵花银行买了七份债券,国家银行买了国债。”陈渡花断续哽咽的声音从电话里传来,裹挟着前所未有的慌张与急促。
“你怎么了?!”陈在溪猛地惊觉,怎么跟交代身后事一样?!
“你要照顾好爸妈,别老惹大哥生气,要听话,知道不?”她用手擦了一下滑落的眼泪,脸庞上迎着高温难耐的窒息感热气,每一次呼吸都极为干燥,如同吞了火炭。
好难受啊。
“我挂了咳……咳咳…”她的话语支离破碎,碎不成渣地咳出来:“咳…你要、你要好好保重,我一直相信你会站在偶像的顶点,别让我失望。”
火光冲天的亮光包裹着缩小无助的陈渡花,背触玻璃的她无路可逃,她望着玻璃那头蠕动的、说不清形态的东西,喉间涌上更浓的腥甜——今晚的饭,怕是永远吃不上了。
“咳咳…跟妈妈说今晚我不会回去吃饭了。”她顿了顿,留下在这世间最后一个笑容。
“我爱你们。”
“嘟————”
“喂!陈渡花!老姐!”陈在溪猛地跳了起来,把课室里的瞌睡虫都砸了稀巴烂。
老师写着黑板的粉笔都“啪!”一声弄断,同学僵坐在椅子上都目瞪口呆地看着他。
他低嗤一声,丝毫不在意这些目光,连忙回拨过去,可她的手机都是联系不上的忙音状态。
心急如焚的他果断逃课,飙着法拉利直奔新生命研究所。
时间一分一秒的过去,他猛踩着油门,内心的不安一点点被放大,右眼皮狂跳不止。
直到他赶过去的时候看到了好几辆消防车在灭火,还有120在现场,内心的恐惧被无限放大。
他心烦意乱,抓着路过一个抱着资料慌乱跑出来的研究人员大喝道:“陈渡花呢?研究开发A组陈渡花你知道她在哪里吗?!”
这惊魂未定研究人员刚从火场逃生,脸上乌漆麻黑,连同眉毛都烧没了:“我,我不知道...着火...着火点就是研究室....”
陈在溪直径把他扔开,想要自己冲入火场,消防员眼疾手快把他拦住,冷声道:“无关人员请不要进去实验室都是危险物品,马上要发生爆炸了,很危险!”
“放开我!我姐在里面!!!”他厉声道。
“你疯了是吗!”不怕死的要冲进火场的消防员见多了,早就就见怪不怪,连忙叫了几个保安把他按住,自己则转身投入进去火场。
“放开我!放开我!”陈在溪的叫喊声逐渐淹没在火场里。
最后,陈渡花是被人用担架抬出来的。一块白布从头盖到脚,边缘洇着焦黑的痕,布面平整得没有一丝起伏——再没有呼吸能撑起那片布料。
空气中弥漫着难闻的焦臭味。
这位年轻美貌的姑娘已经被烧得轮廓都模糊不清,只剩手腕上带着的蝴蝶金手镯,替她认出了等在原地的弟弟。
那是陈渡花生日的时候他送的生日礼物。
人总以为能一起走很久很久。
——可是有些告别,吝啬到连最后一面都不给你。
让你在往后的日子中,凭借着模糊不清的信物,就想起这天的焦糊味和刺骨的生疼。
陈在溪永远的失去了他的姐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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