司白看都没看那边,习惯性伸手捂住了怀中人的耳朵。
只是旦念安哪里见过这种场面,还沉浸在刚刚突如其来的红色场景中,久久没有反应过来。
“小蛋糕你看着我...”变异后的掌心略为粗糙,可司白还是小心翼翼地捧起旦念安的脸庞。
暗红色的眼瞳依旧在暗流涌动,虽然他的模样有点狰狞恐怖,但是颜色还是异常的温柔。
“司白..”
旦念安怔怔地望着他,脸上苍白失去血色,像是一张白纸,连唇瓣都褪成淡粉色。小胡坠落的地方已经形成一滩暗褐色的水迹,顺着雨水冲的蜿蜒爬行。
下一个是不是就轮到他了?
他对小胡印象不深,说的什么乱七八糟也一概不知,全然是步步紧逼的时候为了能呛回去出口恶气。可他没料到,结局会是这样的血肉模糊。
雨水并没有淋落到他身上,发梢依旧干干爽爽。可眼眸底里却泛起了抑郁与潮湿,氤氲这浓稠的水汽。
迷茫如同疯长的菟丝子死死地缠住了他的胸腔,连带呼吸都变得冰冷停滞。
“砰!”
头上骤然一暗,暴戾的司天圣已经忍受不住这种对撼,他急速攀爬上来闪现到两人面前,在雨里这个四不像的非人行动总是特别的敏捷。
司白立刻反应过来,凌厉地转身撑住他手里砸向两人的巨大广告牌,上面悬挂的商标字体发出“嘎吱嘎吱”的摇晃声。
惊恐万分的旦念安吓得脸色都煞白起来,他躲在司白背后,撑住的手心里感觉热热湿湿的。
不属于雨水的温度,甚至还有点血腥味。
是血,司白腰上流血了,那是刚刚为了保护旦念安被小胡捅了一刀。
“司白!”旦念安瞬间明白过来,可人却无计可施,两个神级boss打架,身为普通新人玩家他除了躲能做什么?!
一股寒意顺着脊椎爬上来,冻得他指尖都是去血色。
司白紧闭的嘴角边溢出了一口鲜血,在空气中隐隐约约传来了阵阵血腥的气味。
他节节后退,被势均力敌的暴虐怪物抓住机会,推磨着在坚硬的水泥地上磨出深深的痕迹,一直推到天台边缘。
司天圣全身肌肉都在叫嚣,脸上露出了令人恐怖的笑容,他已经味道了空气中传来了令人愉悦的血腥气味,他终于弄伤了他的弟弟。
下一步再弄死司白就好了。
怪物晃动着全身因为实验过多而发红的红肉,如同地狱的魔鬼一般站在两人面前,发出了惊人的咆哮声。
“吼!”
雨水打湿了司白的侧脸,他垂着眼,发梢上的水珠坠下来,滴进脚边的血痕里,可他还在强撑拦住那块广告牌,人还是一脸冷漠的在台风中摇摇欲坠。
“滴答。”
一滴雨滴在了旦念安的脸上。
他茫然地伸手触摸,分不清是血还是泪了。
刹那间,瞬间瓢泼暴雨如同打翻的豆仓,密集的豆珠“噼里啪啦”打在两人身上,片刻间头发跟衣服都像浸水般湿透,湿漉漉地贴在皮肤上,冷意顺着布料往皮肤底下的血肉钻。
一直有避雨能力的司白此时面无血色,连同唇色都褪成可怖的青灰。那双骨翅像是被揉皱的纸鸢,在狂风中毫无章法的摇摆,仿佛下一秒就要散架,连带着身躯不住地颤抖。
毫无疑问司白的伤势很重,站着的身影都有些晃动。
一切不过在强撑着。
“司白....”
旦念安跌跌撞撞地爬起来,拿起单薄黄色雨衣试图盖住司白,大量冰冷的雨水都灌进口腔中。
“为什么要对我这么好?你明明可以听你父亲的命令直接把我抓回去的。”
他低声呢喃,恍惚件此时身上沾了不少显眼的鲜血,随即又被雨水毫不留情的冲刷掉,可是没有一滴血是他留的。
司白把他保护的很好。
“过去以后.....”
司白喉间发出轻声,他的湿透的发丝紧贴着脸庞,连同雨水也一样灌进口喉。
纵使失血的感觉不太好受,但是他还是可以忍耐,这比不打麻药做试验好太多了。
“你就不会唱歌,也不会弄好吃的蛋糕,小蛋糕不再是小蛋糕。”
小蛋糕不再是小蛋糕。
即使伤势很重,即使刚刚被司天圣用广告牌砸出来的贯穿伤没有自愈的迹象,失血过多加上体温过低,身体已经濒临崩溃,他还是温柔地注视着旦念安。
旦念安舔了舔下唇,他已经冷到想把保温杯拿出来取暖了。即使这样司白还是紧紧的护着自己,试图不让他被雨淋湿。
可是雨太大了,哪有干爽的地方。
“可是...”
旦念安强压着喉咙里的颤抖声,感觉喉咙像是紧紧的被握住,胸腔仿佛被一股棉花厚厚的堵住让他无法发声,明明他一点伤害都没受到。
眼睛被泪水遮挡,实在忍受不住一眨眼,泪水就顺着脸颊滚落,融入雨中,他连忙拿衣袖擦去。
他不想在司白面前哭泣啊。
察觉到他心意的司白想伸手擦去他脸上的泪痕,余光发现自己的手满是鲜血,又颤颤巍巍的缩回去。
“对不起,是我太弱了,小蛋糕再忍受一会儿就好。”司白的额头抵着旦念安的额头温柔说道。
这是司白第一次违反他父亲的命令。
“你不是社会的边角料,你是我的骄傲。”都这个时候了,他还想着安慰旦念安,脸上挂着强撑的笑意:“你是我最喜欢的小蛋糕。”
他不止一次见过舞台上耀眼的少年。
早在他第一次登台演出的时候,司白就坐在天窗上注视着耀眼的少年,只因着急处理司仁心的脏活,只能依依不舍的离开,在少年需要他的时候再次抵达。
“我还可以战斗...”司白毫不在意身上触目惊心的伤势,骨翅猛地收缩了一下,却又因为牵动伤口,疼得他额角渗出细密的冷汗。
暴雨中,他挣扎着想要起来继续战斗,拥有强大的自愈能力这种小伤并不算什么。
“你走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