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明明可以把我拉下水。
为什么要给我这个陌生人证明?
如果柴鸠真的如大家所说的性格卑劣,那我们认识不到短短几天,他根本不用特意演这么一出戏。
不是所有事情都非黑即白,如同纯净水里也会有墨点,凡事都有两面性。
本来还要被锁在仓库不知道多久,多亏了柴鸠自曝的出现,他可以摆脱罪名出来活动。
一切都有意安排的。
“谢谢你,柴鸠。”旦念安握着毛衣衣角,轻声对他说道。
柴鸠停怔片刻,他很久没听过人对他说谢谢了,那些玩家看到他不是畏惧谄媚,就是像灭弟一样对深恶痛疾。
他其实知道,自己身为五大害的臭名是人人喊打的哪一类,可是眼下旦念安竟然会感谢自己。
一股难以言喻的心情涌上心头。
心情莫名变得美好起来。
他定了定神,又换上一副戏谑的表情,俯身到旦念安耳边宛如情人般低语:“宝宝那套衣服真的很好看,就是裤子有点短过头了。”
“是白色的对吗?”
旦念安猛得一怔,随后脸色涨红瞬间蔓延到了耳根,红润得像是含苞待放的玫瑰花,正散发着诱人的香气。
他连眼睛都不敢直视柴鸠,白皙的手指紧张地互相搓动,站在哪里一脸不知所措。
这人怎么这么变/态!
柴鸠很是满意少年的反应,嘴角忍不住翘起半角的弧度,最后在亲昵地伸手再次揉了揉他毛茸茸的脑袋。
“小丧!”一阵疾风猛然骤出,灭弟竟直接带着闪现穿过墙壁来到两人面前,耳坠在空中不停摇曳。
黑洞洞的枪口直指柴鸠!
下一秒,火光骤然腾起,将其团团包裹,如同一场盛大绚烂的魔术,华丽又隆重。待火焰燃尽,只余下飘散的黑灰与满鼻腔挥之不去的硫磺味。
柴鸠影俨然退场,偌大的仓库里只剩下旦念安与灭弟。
【仓库内禁止点火。】
灭弟手握的魔女扫把可是S级副本道具,可终究还是比柴鸠慢了一拍。
“小丧你没事吧?!”她上下打量旦念安,新人这么善良羸弱,也不知道柴狗会不会对他做了什么事。
“没,没事....”他含糊地应着。
幸好屋里灯光比较昏暗,灭弟并没有发现他脸红耳赤,手指悄悄藏在背后,指尖无意识地慌乱互相摩挲着。
“那就好,我就说了小丧是守护者!”灭弟满脸愤愤不满,听着鹦鹉在呼叫机里大喊盗贼团都跑了,恨不得抓住柴狗他们生吞活剥以解恨。
“柴狗就是个坏人!”她做下笃定的推论。
旦念安想说点什么,可是又不知道说什么。两人积怨已久,不是一朝一夕的形成。在没有搞清楚状况之前他只能保持缄默状态。无论是帮他推脱罪名的柴鸠还是一直担心他的灭弟,旦念安都不觉得其中一方会是彻头彻尾的坏人。他也不相信灭弟是柴鸠口中背叛了伙伴的人。
眼下闭嘴是最好的选择。
他有心,能感受到;他有眼,他能看到;他有嘴,能说话。
与其从别人的口中了解真相,还不如自己去发掘寻找真相。任何细微的质疑都会导致互相巨大的隔阂,旦念安才不想这样。
旦念安:“灭弟姐你以前....”
灭弟:“怎么?”
旦念安一改往日笑脸盈盈,温和闲懒的态度,此刻正一脸严肃地盯着灭弟,她的心也跟着莫名揪紧,紧张了起来。
“你当初.....”
空气跟着急躁起来,下一秒旦念安就要说出自己的疑问。
“大姐头你们在这里啊!!!”王宝真跟鹦鹉猛然踹开仓库门,打断了两人的谈话,他急躁地比划道:“柴狗呢?”
“跑了呗,”灭弟无奈摊手,转头侧头询问旦念安:“小丧你刚刚想说什么?”
“没什么了......”旦念安欲言又止,千思万绪都凝固在喉咙里,现在询问不是一个好时候....
淡黄色的瞳孔在幽暗中闪烁着飘忽不定的疑问,他轻轻闭上眼睛沉思:灭弟姐真的是一个贪生怕死的人么?
在这个寒冷干燥的晚秋,窗外暗血涌动的映山红摇晃着不安的身影,张牙虎爪投影到墙上。名为粤区博物馆的风暴席卷着众多玩家,没有人可以置身事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