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图动作顿了顿,那双惯常平静冷漠的眼眸,竟难得地再次闪过一丝诧异。毕竟这是第一次有人跟他说“下一次见”。以前的玩家要么直奔主题问完就走,要么拿到答案便转身离去,绝不拖泥带水。
从来没有人跟他告别过。
他就这么眼睁睁的看着旦念安越走越远,想要说出点什么,却不知道从何说起。
人已经走远了。
广图伸出的手凝固在空中,好像一尊雕塑一般,亦或者说他从来都是雕塑,惊悚恐怖区里一个解答的NPC罢了。
“啊!这个味道还是太难吃了吧?”
旦念安又折返回来,他手里换了一块醇厚牛奶味的巧克力递给他,满脸都是歉意:“你要不换一块巧克力?”
【我都说了他没有味觉啦。】10085补充道。
“可是他帮了我大忙!”
身穿保安制服的少年沐浴在清幽的月光下,即使在寒冬里整个人依旧散发着暖乎乎的气息,像是刚出烤炉的香喷喷的小面包。
“还有一件事。”广图凝视着眼前淡黄色的眼瞳,没有接过那块醇厚牛奶味的巧克力。
“下次不要再给我这种工业巧克力。”
“啊?可是上面不是写着纯比利时手工巧克力…”
“我要你自己做巧克力给我。”他此时从悬浮的空中缓缓落下,比旦念安高一个头,正垂着眼眸与眼前人视线相接。
“好。”旦念安虽然觉得莫名其妙,还是答应了。
得到心满意足的回答,广图兴趣愉悦了许多,原来他也并不是不食人间烟火的灵魂,在徐徐微风中如同一缕青烟逐渐消散到空中。
“再见了旦念安。”
“再见了广图。”
望着图书馆逐渐消失的灵魂,旦念安小声喃喃道:“如果还会再见的话。”
呼啸而过的风声带走了小玩家的话语,蔚蓝的天空堆积着沉沉叠叠的云朵,今天也是好天气。
旦念安特意去了雕塑区那边看了一下,冬日的暖光在司白的雕塑上渡上了一层厚厚的滤镜,飘洒过来的重瓣桃花花瓣,落在了他的肩膀上,司白他好像一个普通穿着病服少年一样站在这里。
此时旦念安站在他隔壁,望着不远处被雷劈开的重瓣桃花树,两人的身影被阳光拉的很长。
“好想再见到司白呀。”
·
旦念安踌躇在门口来回走了第23次的时候,他终于鼓起勇气推开了门。
空气中弥漫着鸡蛋跟火腿的焦香味,他默默的站在客厅门口,只有厨房开了灯。
他轻声问道:“谢顿先生?”
一个温柔富有磁性嗓音从厨房里响起:“在的。”
温热的方包也被烤的薯脆,搭配着鸡蛋火腿配番茄酱放置在餐桌上,隔壁还放置着一杯热的蜂蜜牛奶。
旦念安拿捏不准现在两人的关系,毕竟是因为自己要的天价彩礼两人才谈崩的,谢顿却不厌其烦的邀请他去自己家里吃饭睡觉。
谢顿好像比想象中要喜欢自己。
可直接去问他玩家的事情他会说么?
“在想什么?连最喜欢的煎鸡蛋都不吃了。”谢顿扶过鼻梁上的金丝边框眼镜,眯着眼询问道:“怎么身上这么狼狈?”
明明旦念安来之前都整理了一番,还是被他察觉到了。
“抓了个老鼠。”旦念安没有触碰那一盘美味的早餐,目光直直的扫向了谢顿,“曹薇跟陶世然都出事了,你知道吗?”
“吃完早餐再说工作的事。”修长的手指递来了刀具,谢顿并不关心曹薇跟陶世然是谁。
没有想象中的尴尬,他只是想旦念安好好吃完他做的早餐。两人默不作声地对视,首先败下风的是旦念安。
好不容易熬到早饭结束,旦念安又重复了自己的话语。
此时他正穿着橘猫睡衣,一脸认真地提问,过热的温度导致他脸颊透出红润,娇贵得更像一只毛茸茸的幼猫。
刚刚谢顿说他的睡衣有个地方破掉,已经补好了让他试穿一下。
明明上次穿着的时候都好端端的,为什么睡衣会突然破了呀?!
“蛋蛋真听话,”谢顿露出了温柔的笑容,他伸手揉着旦念安的耳垂,行为很是嗳喂。
“嗯,曹薇是吧?那个女人的话是我割伤的。”他好像再说一件无关紧要的小事:“可是那个什么陶...?不是我杀的,我没有杀人。”
“哎?”他没想到这人承认这么快,又否认这么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