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啊？！”会长先是一愣，像是听着笑话又不能笑出来：“这种都市传说谁会相信啊？没有人会耗算时间在这里上面，肯定是实打实的积分握在手里会更加准确。”

这位天真的萌新不知道，就算把几大公会手里攥着的积分全都堆起，在 “回家” 这件事面前也根本不够看，连“车费”零头都不算。

游戏里的十万积分能美滋滋的住着精装修房子，现实里只能挤着脏乱差的“城中村”；在副本里队友见了都要喊“大佬”的家伙，在现实只是个连简历都递不出去的待业青年；一切金钱、积分、地位都不复存在。

怎么会有人想要回去啊？

会长一直紧绷着的脸色肉眼可见的松垮下来，她开始不在保持形象，有点略微懒散地倚靠在转椅上，深色桌底下翘着二郎腿，眼底都是“这人是外星人来的小少爷”的眼神注视着他。

“你觉得游戏副本有趣还是日常的生活有趣？”身为会长的她还是忍不住开口说教：“在现实，你只能拼命读书考取个好大学，最后进了一家普通公司打工，然后按部就班的一日复一日生活，结识喜欢的人谈恋爱结婚生育孩子，人生一样就看到头的日子有什么好过？”

“可没人会登堂入室来杀我。”旦念安想都没想直接反驳，他已经问完问题：“那如果没有什么事的话我先告辞。”

“好的，谢谢你今天的分享。”身后的机器人程长安终于说话，她一把按住准备起身的会长，直接送人出门。

半响。

程长安回来问道：“感觉怎样？”

“无聊，除了脸没什么其他特别。”椅子上的人伸出懒腰，拉开抽屉拿出switch游戏机，按下电视遥控器，开始选择《黑猴子》游戏玩起来。

她才打到小雷音寺剧情。

“你知道为什么无限流疯子多么？”会长一边打精英怪还分心聊天。

“愿闻其详。”程长安脸笑肉不笑。

无视了助理的日常冷漠，会长咧嘴笑嗤道：“因为没有人想要回去那普通且无聊的日常，当人尝试过魔法般的技能，高举过权利的双手，游戏里被需要的关怀，怎么可能心甘情愿回去做普通人啊？”

“啪！”

她续出三段劈棍猛砸游戏里的精英怪，继续说道：“我看那家伙要么是太穷，要么是个草包，要是他有我这么多积分肯定不想回去。”

“请在这里签字。”程长安几分钟后拿出一份合同。

“我在看动画啦，你又搞什么东西....”会长正在过“传销大户”黄眉的剧情，她匆匆扫向A4纸上写的内容，立刻大喊道：“翻斗花园公会总积分转让书？！！！你疯了吗程长安？！”

她淡然说道：“您刚刚说不需要的。”

“你知道维持一个公会开销多大吗？以后不许跟灭弟玩！”她游戏里的猴子被自己的分身“群殴”致死，火气也上来：“王宝真也不行！”

“嘎吱——”

旦念安一个人在走廊的男厕所里，此时月亮爬上树梢，漆黑抵达地面，眷念的太阳终于下山，窗外都是深绿色的枝丫看不清轮廓。

他审视镜子里的自己，眼下有着熬夜过渡的淡淡乌青，淡黄色的眼眸还是那么明亮，连昨日骨折的左臂都完好接在肩膀上，战斗遗留的伤痕都悄然消失。

可是他依旧觉得鼻腔灌满浓厚的铁锈血沫。

【蛋蛋打算怎么办？】

“不知道，无从入手。”

果然没有这么简单能计算回家的门牌号，他只能按照计划去“604”看看情况。

“嘎吱——”

有人推门进来，在逼仄的厕所里两人四目相对，是苏耀祖率先打破沉默：“你在这里做什么？”

——上厕所啊，难道我在这里吃饭？

旦念安头都没抬，扭开金属水龙头就在“哗啦啦”地洗手。

“不要指望可以靠灭弟可以去S级副本。”他又说了这句话：“我们阵容已满。”

旦念安觉得耳朵都起老茧了，这人怕不是神经病吧？自己都明说不去S级副本，他还这么纠缠自己做什么？况且王宝真这个衰仔老是出卖自己，旦念安都忘记他推自己出门的次数有多少次了。

继续洗手，按压透明的泡沫，没有搭理这人。

“喂，听见没有？”苏耀祖把脸伸到他面前，有点想揪这人的耳朵看看是不是聋掉。

“住手——”灭弟的谩骂声取代掉“哗啦哗啦”的水声，大声喊道：“苏耀祖你知道自己这种行为是霸凌吗？我在门外都听得一清二楚！”

“这里是男厕所！”他猛地喊道。

“霸凌不分场合！”她也不甘示弱，像只护犊子的老母鸡。

“灭弟姐，公会里有人善于计算数据么？”旦念安终于开口说话，这段嘈杂宛如梦回粤区博物馆的厕所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