旦念安大气不敢出,他死死屏住呼吸,下意识地咬住下唇,目光紧紧锁在脚下的地面上,连眨眼都不敢多动。
越过脚下身后,能看到“人”贴着他,站在他的身后。这位不速之客只穿着一只鞋子,裸露的脚趾头缝隙里全是脏兮兮的泥巴,裤腿上,鞋子上,校服外套上都是黄褐色的泥巴。
简直就是一位“泥人”。
这位“泥人”学生的泥水从鞋底,顺着水圈都蔓延到他莹白的脚后跟,一寸一寸把他的方才洗净的脚弄脏。
旦念安几乎要跳起来。
原本他的脸色病态般苍白,此时更是骤然失去了血色,连唇瓣都没有色彩,他脸比一张白纸还要苍白。
完蛋了…
没想到这鬼会出现在他身后。
毫无防备的后背随时会被击碎。
“泥人”僵硬地抬起脚,旦念安的心也跟着一起往上悬空,提到了嗓子眼。
“哒——”
沉闷的脚步声落在地板上,“它”慢慢地走进了浴室,随后关上门。
旦念安僵在原地,脑子里一片空白。直到浴室里淅淅沥沥的水声漫出来,他才猛地回过神。
这位非人舍友,只是想洗澡?!
从副本伊始就知道这间房子就是凶宅,可是…跟他设想的好像不太一样。
“沙沙沙——”
“笃笃笃——”
门缝里飘来厨房的切菜声,左边次卧传来翻书的声音,“沙沙”的闷响混着“嚓嚓”的轻响,就像是夜间的凶宅奏乐大会。
这房子隔音太差。
此时已是晚上10点59。
旦念安躺在床上,手里拿着那串奇怪的铜铃钥匙,研究半天还是没有发现什么门道,甚至同款钥匙在某宝上一搜9.9包邮。
他淡黄色的眼眸瞄了一眼北京时间。
“3.2.1…时间已是11点。”
门外的合奏声悄然压下,室内又变得寂静起来。
合租规则第一条:晚上11点后必须保持安静,禁止发出超过35分贝的声响。
旦念安心里暗忖道:“一开始我以为合租规则是舍友们共同制定,如此看来,连鬼都要遵守的话,那到底是谁制定的?”
瞌睡虫爬上他的眼睑,他感觉有些疲惫,找房子搬家收拾忙碌了整整一天,今天的运动负荷对于他这种不耐劳的玩家来说,早已是超负荷运转,更别提还被吓了一大跳,差点折寿十年。
今晚“泥人”学生就站在他身后也没想过要伤害他,有规则四在其他人也不能随意进入自己的房间,看样子暂时还是安全的。
他回到房间的时候把脚上的泥巴都擦干净,除这些泥土除了常见的腥臭味并没有什么特别…
“泥人”是死于山体滑坡掩盖还是被人填进土里?
他一无所知。
他缓缓地闭上眼睛,困意已悄悄攀上眼睫,逐渐陷入昏暗的睡眠之海中。
熟睡的旦念安并没有听见,几分钟后他的房间门被“叩叩叩”地敲响,穿着绿色短袖的来人见等了许久也没人开门,转身走去主卧里。
这是他第三位“舍友”。
.
“叽叽咕咕——”
淡黄色的眼眸骤然睁开,旦念安肚子饿的饥肠辘辘,他才想起自己没吃晚饭。抓起手机一看,时间来到了凌晨4点钟,这种不早不晚的时间不是叫外卖的好时候。
他摇了摇昏昏欲睡的脑袋,感觉沉得像是块铁似的,去冰箱找吃的还是继续睡觉好?
“小统,商城里的煎鸡蛋面还有卖么?”他出声询问10085。
【下架了,我记得冰箱里还有牛奶吧?】
“啊…可是我不想出去嘛。”旦念安像条赖床的毛毛虫似的蜷缩在被窝里,惺忪的睡意还没散尽,一截莹白如玉的小腿露在外面,有一搭没一搭地轻轻晃着。
【出去看看。】
“好嘛…”不情愿地应了声,旦念安从床上慢吞吞地坐起身出去觅食,推开门还没完全清醒的脑袋被一股肉香扑面而来。他像只被香味牵住鼻子的馋猫,开始寻找香气来源。
只见凌晨四点的厨房灯孤零零亮着。一位扎着低马尾的身影围着红色围裙,正背对着他,锅里的肉“咕嘟咕嘟”地煮着,又香又甜,空气中满是浓郁的叉烧香。
“哼拉~哼~哼哼拉~~拉拉。”阿姨一边揉面团一边还在哼着调子。
看样子是要做叉烧包呀!
旦念安的肚子更饿了!
“嘎吱——”
“这么早就起来做饭呀?”他打开冰柜,取出自己带过来的一大盒盒装冷鲜牛奶。
骤然间他拿牛奶的手停滞住。
等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