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是旦念安第一次以“家长”的身份踏进教师办公室,此时早过了下班时间,办公室里稀稀拉拉没什么人,只剩几位教师在备课,他这嗓子一喊,老师们都齐齐抬头看向他跟王宝真。而目标人物唐主任坐在最角落的位置,手里捏着个跟他同款的保温杯,正在专心写教案。
“哪个班的?”唐仁见人有人过来,头抬都没抬,写着教案的手就没停过。
“高二二班,王宝真的…”旦念安刚想说出“哥哥”这词就被粗暴地打断。
“不行——”他继续俯身写着教案,钢笔在纸上滑出流畅的字迹,“现在正是冲刺高三的紧张阶段,我跟你说你的孩子他…”
“我的弟弟。”旦念安补充道。
“你弟弟染得那个粉毛染发!那绝对不行!绝对绝对不行啊!他现在是什么身份?是学生!学生的本职工作是什么?是学习!是学业!学生要以学业为重是吧?其他那些乱七八糟的、花里胡哨的东西,能当饭吃吗?能考上好学校吗?我们做大人的,做长辈的,尤其是你这个当哥哥的,责任重大啊!得时时刻刻给他们把好关、引好路,积极引导,正确引导,什么事都由着他的性子来,一点规矩都没有,一点约束都不讲,将来他走上社会,吃了亏肯定会怪你这个当哥哥的当初没管着他、没拦住他,到时候你后悔都来不及!”唐仁终于停住嘴里的絮絮叨叨,钢笔的墨水也用完,他抬头审视着旦念安,猛然顿住,“………你,是你他哥哥?!成年了吗?”
“是的。”旦念安忙不迭点点头。
“奇怪…”唐主任放下钢笔,目光游走在两人身上,镜片底光折射着疑,“可我记得他档案里,家里只有一个姐姐。”
“姐姐吗.....”淡黄色的眼珠子游走在外,跟黑色的眼珠子对视一撞。
旦念安:你还有姐姐?
王宝真:我怎么知道?!
他刚想编借口,王宝真突然比划道:“唐主任您记错了,我姐去年嫁人不在本市,这是我表哥,刚从外地回来!”
“嗯对,我大学毕业后刚来本市找工作。”旦念安举着胸前还没来得及取下的工作牌挥动着。
唐主任没接话,带着花环戒指的手在桌沿上轻轻敲了敲,与他气质极为不符。他眉头微皱地直视怎么看都不协调的两人——一位满脸戾气的街头混混染着粉毛还穿着高中制服,另一位白白净净乖宝宝模样的社畜打工人。
半响。
旦念安直接使出绝杀一击:“我看得懂他的手语。”
“噢…”唐主任的声音没任何起伏,简单得出结论,“那你们来的挺晚的。”
此话一出,旦念安瞬间想起衣柜里消失的尸体,只含糊应着:“嗯,有点事。”
——处理尸体耽误了来这里的时间。
唐主任严肃道:“王宝真我跟你说,你可别仗着自己是弱势群体就违反校规!赶紧把头发染回黑色听见没有!”
“阿真你想把头发染回黑色么?”旦念安问道。
“那肯定不染啊,又不是什么大事,”王宝真再添了把柴,让肩上的鹦鹉缓缓翻译而出:“我好好学习不就完事。”
“我从来没见过你这么不讲理的学生,听好了!”唐主任的拳头重重扣在桌上,在寂静的办公室内发出“叩叩”声,“你吃着谁的饭,就要听谁话!”他又扭头看向旦念安:“还有你这做哥哥的怎么问他这种问题?他年纪还小是非黑白分不清,不知道自己做出这个选择的背后需要付出什么。作为他的监护人,你有权利有义务帮他规避掉这个风险,给他树立一个好榜样知道不?”
——王宝真的饭钱哪里是我给的,不过是他自己下副本一点点赚回来的。
旦念安想了想,双手抱臂缓缓问道:“那唐主任的意思是,哪怕我老板叫我作奸犯科,我也要听从老板的意思吗?”
“哎哎哎,我可没这些别的意思,你太较真了,我就举个例子。”唐主任摆摆手,往后倾斜依靠在椅子上,“现在王宝真才高二,明年就要备战高考,这可是人生头等大事,唯一能改变命运的机会,从现在开始一切都以学习为重,希望月考你能考出个好成绩。”
“好的,唐主任。”王宝真顺着阶梯就下,满满点头。
旦念安也顺势跟着点头。
两人一前一后踏出办公室。
“那阿真你还染黑发吗?”旦念安轻声问道。
“那肯定不染啊!”王宝真一脸“丧彪哥你疯了”的眼神注视着回他。
【得,今晚跟唐主任的谈话白搭,还不如找尸体呢。】即使是10085都一直惦记着那“消失的尸体”。
“...你不怕唐主任不给你上学么?”旦念安大为不解。
“怕什么,他又不是谢顿,总不能一句话就把我赶出校门。”王宝真耸耸肩,满脸都是不在乎。
在门口久等的阿枣顺势依靠向他那边,说来也怪,明明她也是青绿色挑染头发,为什么唐主任没有抓她?
“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