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不知,但估计不是体育馆里的。”旦念安耸耸肩,老实回答。
“啊——”
阿枣猛地大喊一声,奶茶店里的人都看了过来。
“那怎么办嘛?”阿枣往王宝真那边倚靠,前胸的肉直愣愣地往他胳膊上贴,满脸都是委屈,“宝真哥哥帮帮我嘛,我对这种鬼怪类的副本不太熟悉,要是换做什么别的副本我可玩得厉害了。”
王宝真摸摸她的脑袋,转过头来看向旦念安:“丧彪弟都推理到这份上了,这点小事应该没问题吧?”
她终于肯怯生生地望着旦念安,舍得投来一个眼神。
不是吧?
这两人一言一句,搞到好像要旦念安帮他们两个完成任务。
察觉到旦念安的不想搭理他们,王宝真放下阿枣贴着的手臂,无声地比划让鹦鹉翻译出来:“我去给你们买饭,想要吃什么?”
“不用了我不饿。”旦念安现在气得跟河豚似的,这对“璧人”实在太气人,连口奶茶都不想喝。
“我要吃泡面。”阿枣小声说道。
“泡面没营养,我给你买鸡腿饭吧,丧彪弟就手撕鸡饭。”还没等人回复,王宝真的背影越过玻璃门,大步走向斜对面的快餐店。
桌子上就剩他们俩。
空气瞬间安静下来。
她不说话,旦念安也懒得不开腔,就像是路过搭台喝奶茶的两人。
“如果我是你,我不会多事。”没有感情起伏的声音在耳边响起,阿枣侧目瞥了旦念安一眼。
“哦对了,你回家以后会发现一个小小惊喜。”
什么惊喜?
旦念安知道自己不能问,问出来只会被她牵着鼻子走。
这人是披着人皮的狐狸精。
他感觉浑身的血液都凝固住,连带着手里拿着的奶茶都变得冰冷起来,像是握着一块寒冰,让他狠狠打了个冷颤。
“原来你会说话的呀。”他微微抬起下巴,碎刘海遮住眼眸来掩盖自己的情绪,要比她更加冷静。
不去想惊喜是什么,也懒得去纠结是什么。
“你觉得这个世界是怎么运行的?”她的眼睛发黑,视线越过玻璃门后,对面站着跟快餐店老板交谈的王宝真,两人正在比划什么,缓缓道,“是弱肉强食,只有强者才配说话。”
她的目光无改,像是在复述同一个道理:“我比身边的人都聪明,所以我从小就知道,普通人最可悲的是什么?”
“是总以为世界是“讲道理”的。”
“跟谁讲,讲什么?人总是要被揍到遍体鳞伤后才发现,世界其实是遵守“弱肉强食”的法则,根本就没有什么道理可讲。无论人类被灌输了再多“什么是对,什么是错,”只要自己比别人变强大,就会去欺负弱小,因为世界只认实力,只认强弱!”
“连路上的乞丐、精神病都知道下手欺负只能是比自己弱小的妇女、小孩,他们从来不挑精壮男子下手,跟他们谈道理?根本没有的讲。”
“只有你变强了,世界才会顺从你,毒辣的手段加上善良的心就是坏人,没有任何手段加善良的心就是没用的人。”
“你以为就那些零星的线索能展现自己很强吗?我告诉你,要不是因为有我,王宝真早就死在学校里面了,你又算老几?”
阿枣语速飞快、自顾自的说话,根本没有想跟旦念安交谈,全然把自己的念头灌输过来。
【在叽叽歪歪给你上问责灯笼。】不带一丝感情的电流声从耳旁响起。
旦念安没有理她,奶茶店顾客缓慢减少,这里都是学生为主体,大都回家吃饭去了,只有零星几个在做作业、嘻嘻哈哈的聊天。
空调变得越为强劲,连皮肤上的毛孔都忍不住竖立起来,耳边回荡着老板娘收藏夹里的经典老歌:“原谅我这一生不羁放纵爱自由,也会怕一天会跌倒…”
他陷入自己的思绪。
“人与人之间总会存在莫名其妙的恶意,这种恶意你不要怪你自己。”在他抵达第一个副本地下偶像团时候,周可是这么告诉他的。
那时候他被黑得铺天盖地,各种诬陷的黑料像是墨水泼在身上怎么样也洗不清,可是他的队友们依旧相信着他。
跟那种大施笔墨的恶意不同,阿枣的恶意更像绵力藏针,丝丝屡屡让人倍感不适,更别提她喷的香水甜腻得让人心慌。
可他已经在体育馆的厕所里哭够了,这种小儿科的恶意甚至连普通攻击都算不上。
别人的感受不是真的,自己的感受才最重要,用别人的眼光审判自己就是在欺负自己、瓦解自己的主体感受。
旦念安果然跟她在一起就很不舒服。
桌上的奶茶依旧没动。
“嗯,所以呢?”旦念安站起身来,有点居高临下地凝视着脸上得意洋洋的阿枣,他声音柔柔软软却带着坚定,“弱小不是罪,婴儿一出生也是需要别人照顾的,我不清楚你跟想表达什么,但都不会影响我。”
“呵,你太敏感了,我不过是阐述事实、为了生存,”她嗤笑一声,指尖漫不经心地摆弄发丝,眼神里没有半点温度,“婴儿弱小有人护着,是因为有人想从他身上获得点什么——要么是亲情血液联系,要么是未来的依靠。你呢,你觉得自己能带给别人什么?”
她慢条斯理地抿吸一口珍珠奶茶:“起码我为了生存会顾着自己,变得强大。哪里像你,一边抱怨弱小,一边等着别人施舍吧?弱小不是罪,但又弱又想让别人为你的弱买单,那就是你的问题了,我劝你有时间还是管好自己的小命再说吧。”
这人果然说话狗屁不通。
她不知道是,在上一个副本中,旦念安可是亲手葬送了那条传说级别的地暗脊龙。只要想起那条遮天蔽日的巨型龙,以及烈焰焚天、焦土遍地的景象总是让人口干舌燥,心绪不安。
旦念安轻声问道:“我就要多管闲事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