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似乎忘记了,很多人不是老死,而是突然就死掉。
如果。
如果还能再见一次哥哥的话…
旦念安会告诉小魔,自己的死亡不是因为他所导致的,希望他不要因此一蹶不振,做人不仅要向前看,还要开开心心的活下去,找到妹妹。
哥哥,是世界送我的第二个太阳。
谢谢你拯救我于无数次被困的时候,我都想说有你真好。
【生命体征消失……】
【任务终止……】
【玩家旦念安,在《凶宅合租规则》中确认死亡。】
.
不对劲。
很不对劲。
焦虑症发作的小魔蜷缩在被窝里,身上不足地颤抖。
早些时候旦念安亲吻他额头,抛下一句“我出门啦!”就再也没有回来。时间指向早上7点钟,这个时候他早该回来了。
“铃铃铃——”
放置在床头柜上的手机倏然响起,小魔被吓得从床上弹起来,来电显示人正是旦念安。
脾气瞬间涌上脑门,他像是圆鼓鼓的河豚拿起手机骂道:“你哪里去了?!知道我多担心你吗?怎么现在才打电话!”
取而代之的回应是寂静。
良久,鹦鹉小红哑着声音的哭腔从手机里慢慢传来:“凡、凡哥,很抱歉这个时候打扰你,可是出了点事,你能不能来一趟中心医院的负一层?”
“啪嗒。”
下一秒,手机重重坠落在地上,划出一道凌乱的弧线。
强烈的痛楚自心口蔓延开来,仿佛胸腔被生生撕裂出道空洞,小魔喘着粗气,死死地捂住胸口,大口大口地反胃起来。
“呕——”
四肢百骸被疯狂的寒意所蚕食,那挥之不去的梦魇如同深渊捆住虫豸的自己。他多么希望,这是场即将苏醒的噩梦。
可这不是梦。
中心医院负一层,太平间。
又恰逢七月十四,中元节。
“叮咚,负一层到了。”
小魔踏出电梯,远远就看到王宝真与鹦鹉带着惨白惨白的口罩伫立在走廊尽头。当疾步靠近时,还能听见鹦鹉压抑的啜泣声。
“他…”小魔动了动唇,干涩的喉咙发不出半点声响,只能难以置信地注视着他们,随后一步步踏进那间梦魇6号的房间。
6号房间颜色惨白惨白,没什么装饰布置。空调温度开得极低,让人的皮肤泛起阵阵小疙瘩。
小魔抱着芽芽站在门口,没有迈步靠近。这位杀人如麻的五大害,就这么远远地站着,眼神迷茫得像迷路的孩童。
白布仅遮至锁骨,躺在冰冷金属病床上的旦念安面色病态般苍白,仿佛是位昏睡的睡美人。胸口那道贯穿伤已被棉花与针线草草缝合,勉强止住了血。
目光下移,纤细苍白的脚踝处还带着个红色绳子,上面写着6号的身份标识。
不知道的还以为他就这么静静地睡着。
无论是小魔的直播间还是王宝真的直播间,都在齐刷刷地滚动着哭天喊地的弹幕。越是陌生的人,越是没有利益纠缠,他们对旦念安的喜爱就仅仅是纯粹的善意,谁不喜欢看养眼的小美人呢?
可他就这么死去了。
小魔感觉身上微弱的体温正偏偏溜走,鼻腔弥漫着血腥味与消毒药水的味道。
他靠近,颤颤巍巍地伸手想要掀开白布。
停住。
想碰。
又不敢。
最终无力的回缩。
这是最后一次见面了吗?
冰凉的指腹轻轻贴上旦念安失温的脸颊,小魔俯下身,十分虔诚地吻了吻那片薄凉的唇瓣。
啪嗒——
眼泪猛地砸下,底下的人却没有丝毫反应。
泪水干了又湿,湿了又干,连泪痕都凉得刺骨。连小花枝鼠头顶上的一小撮毛都被打湿。
“明明说好要做我的依靠,听我发牢骚,做我的避风港....”低哑的声音气若游丝地传来,他的心头像是被利刃刺疼到滴血,“那你可不可以活过来,继续爱着我?”
“求求你,别不要我…”
一切卑微的恳求并没有让这个无情冷漠的尸体起来。
他们的分离没有爱情童话中的轰轰烈烈,也没有令人感慨地唏嘘,只是突然之间的悄无声息。如同绽放后的五彩烟花,华丽又让人难以忘怀。
小魔没有过多停留,他强撑着身子,转身离开。
他离开后,床边静静地放置着两瓶旺仔牛奶。把旺仔牛奶当供品,确实只有他能想出来。
一种虔诚又笨拙的上供方式。
红通通的罐子,罐身上的小娃娃咧嘴大笑,在这部让人遗憾的爱情剧中落幕,刺眼得让人窒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