但还是晚了一步,只见何宁面无表情地抱着残缺的阿枣站在那棵罗汉松前,那边正是八卦台的阵眼之处,血月也恰好在她的头顶上。
“啪嗒——”
几滴温热的血珠,滴在了那盆罗汉松的松叶面上,便被瞬间吞噬殆尽。
从一开始财哥就没打算让阿枣做合伙卧底人,是等待被献祭的羔羊。她的任性、她的越矩
都是为了此刻的献祭。
月色已深,血月高悬。
整个世界、整栋居名楼、整个八卦台都染成一片诡异的血色。
中元节的阴气笼罩,血月的加成,阿枣死去的不甘怨恨,尽数在罗汉松里疯狂交织。
原本挺拔的罗汉松枝干变得发黑壮硕,布满青筋的奇怪纹路;翠绿的叶片油漆发亮,边缘锐利的如同刀刃。
更恐怖的是,树干中间逐渐出现张扭曲的人面,五官被拉扯得面目全非,空洞发黑的眼窝淌下两道血痕。
是阿枣。
她身形接近三米,脑门上寸草不生,稀稀拉拉地插着几根松枝,后背骨骼如树干般凸起。即没有保留人形,也没有变成巨大的松树,而是成为一个半人半树、极具扭曲的恐怖怪物。
想不到昔日的可爱妹子竟变成这幅人不人鬼不鬼的模样。
这般狰狞的存在,就算恐怖电影道具制作者见后,都会为之悚然一怔,竟然活生生地出现在眼前,几乎让人窒息。
空气里的气味更是致命难闻。
旦念安死死捂住鼻子,鼻腔里弥漫的腐朽松木味混着浓重血腥味,呛得人胃里翻涌。他只敢把眼睛眯起来,假装看不清眼前的惊悚景象。
“呕——!”
王宝真本就贪吃,今天吃得又多,当场忍不住狂吐起来。白花花的秽物摊了一地,酸腐味混着血腥味搅在一起,让人更加反胃。
鹦鹉直接炸毛惨叫道:“鬼…鬼啊——!”
小魔强忍着翻江倒海的恶心,一脚踹在王宝真屁股上,眼底满是嫌恶:“卧槽.....阿枣怎么会变成这副鬼样子,也太恶心了。”
“啊!!!!!!!!!!!”
阿枣怨毒的嘶吼,正从树干的空洞里传出,带着无数的恨意与疯狂,直喷众人的门面。
她恨小魔,恨旦念安,恨所有针对她、夺走她一切的人,她要把亏欠、背叛她的人,永远拖入地狱,一同腐烂、不得超生。
她勾勾手,方才那些散去的灵魂从各个角落全数被她吸入囊中,连幸福里小区那些游荡的冤魂也一并被扯来。
何宁终于见到了朝思暮想的女儿刘圆圆,可是没有如中介所说,做完这一切能让她们两人终于团聚。相反,弱小的刘圆圆刚露面就被阿枣吸附进去。
“圆圆!”她挣扎着想要拉住刘圆圆,自己也被吸附进去。
在红月与魂魄的滋养下,树怪阿枣身形暴涨成倍,愈发扭曲、愈发可怖。徘徊在空气中的戾气,像她身上那挥之不去的玫瑰香水,浓得让人窒息。
一股不属于活人的腐朽腥气铺天盖地而来。
旦念安脸色苍白,抬手就要切换“地下偶像”模式,可阿枣攻势更快更凶。小魔望着那团高大黑影,想推开他,却还是慢了一步。
王宝真直接掐出闪现跑。
刹那间,地面的树干冲破砖石瓦砾,死死地捆住众人脚踝。一道红光骤然爆起,像是烟花爆竹带来“嗡”声的耳鸣,他彻底失去知觉。
不知过了多久。
“嗡——”
摇摇晃晃的大巴车从高速驶入市区。车窗外,两边的商街挂满了红通通的灯笼,新年氛围暖意融融。
旦念安睡眼惺忪地从带着淡淡皂角香的肩膀上抬起头,茫然地发现自己竟坐在大巴车上。身旁的小魔对着玻璃“哈”了口气,画只歪歪扭扭的鸭子,静静等着抵达终点。
“醒了?”小魔察觉到他的脑袋抬起来,反手紧紧握住他软乎乎的掌心,“紧张吗?”
“嗯。”旦念安脸颊微热,这是他第一次跟哥哥回家,怎么不紧张。
小魔家离城区巴士站不远,大概步行十几分钟后就可抵达,一路上旦念安都在审视自己的穿着打扮:
“我头发乱了没有?”
“我这身衣服合适吗?”
“等会先问阿姨好还是叔叔好?”
直到小魔捧住他的脸颊反复确认说道:“你很好,你很棒,你来我家是盆壁生辉,是领导莅临指导。”
“什么乱七八糟。”他笑着摇了摇头,刚刚的担忧抑郁一扫而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