王宝真扔下水管，蹲在她旁边。

也不知道是消防水淋了一身，亦或者是他的眼泪，“啪嗒”滴落的水滴，眼睛红通通似的注视着这位“旧情人”。

阿枣虚弱的目光扫向他，没有以往的爱慕眷念，取而代之的是极度嫌弃，像是在看条路边野狗。

“呵，你哭起来真难看，跟路边的野狗似的，又蠢又好操控，以为我真的喜欢你啊？”

“就你们这群废物能赢，不过是运气好罢了。”

王宝真硬是憋不出一句话，举起的手又颓废放下。

她扭头看向小魔，嘴巴跟淬了毒似的：“还有你，懦弱无能到保护不了任何人，是在等我的道歉吗？卜凡你这辈子都别想……”

“啪——！”

所有括噪声戛然而止，只见旦念安随意捡起片带泥树叶捂住了她的嘴：“闭嘴吧。”

这位救世主眼神没有半分怜悯，因为这一切都是她自己咎由自取。

就像基督山伯爵的复仇，不是赶尽杀绝，而是让罪人最有应得。

阿枣没想到他会捡个破垃圾什么的捂住嘴巴，只能厌恶地“唔唔唔…”想要再次开口，猛然间她的身体抽搐了一下，扭曲的脸庞像白发老人般变得脆皮，皱纹像虫贴在脸上。

“啊……”

连同腐烂的罗汉松，最后化为一淌黑褐色臭水，消散在这片血夜之中。

这次她真的死去，再也无法控制任何人，直到死，她都没放下自己的傲慢。

在她死后，从腐朽的木头块里飘出越来越多的白色灵魂，它们终于卸下一切束缚，可以离开人间。

“妈妈！！”

小小一团的刘圆圆尤为明显，她还是那个扎着麻花辫的小孩模样。随即扑进了母亲的怀抱中，两人相拥，这个迟到了16年的相会终于抵达。

他们的老熟人李级长也静静地站在一旁，从口袋里掏出张幸福的一家四口照片，日常严肃的老唐主任笑脸灿烂，他怀里抱着个吸着奶嘴的婴儿，唐御夫妇坐在他身旁冲镜头笑。

这是唐御烧给她的照片。

她也知道自己时间不多了。

众鬼魂朝三人点点头，又再次挥手致谢告别。

血月也缓缓褪去猩红，恢复了原本的皎洁淡淡撒在三人身上。对于普通人来说，这血月也不过是千千万万个月亮中普通的一个。

远处传来姗姗来迟的警车响声，驱散了天台的阴霾。紧绷的神经终于松懈下来，劫后余生的庆幸涌上心头，连肌肉上的抖动都显得不那么酸痛。

这场《基督山伯爵》的复仇之路，终以圆满落幕，而属于他们的故事，才刚刚开始。

“谢谢…你。”小魔扭头，用指腹擦拭旦念安脸颊上的灰尘，他做梦都没想到这人会这么大胆，竟直接捂住不让阿枣的嘴。

旦念安摇摇头，得意的尾巴正往上扬起，感觉人死了那股刺鼻香水还徘徊在鼻腔中。

“这不算什么，还记得我说过什么吗？让子弹飞一会儿。”

让子弹飞一会儿。

最终这颗子弹将击穿阿枣的心脏。

小魔露出丝苦笑，伸手轻轻捏了捏他的小尾巴：“嗯，得意到尾巴都翘起来了。”

“咦惹——”小红鹦鹉的声音不谙和谐地霎时响起，像是夜间最明亮的大灯泡，王宝真瘫在地面上，难掩笑意夸张比划道：“能不能顾及一下我这个失恋狗的感受！我要向爱护动物者协会投诉你们！！！”

——阿枣说：我们只是朋友关系。

——阿枣说：都是王宝真缠着我。

——阿枣说：我只是想好好游戏，为什么要这样说我。

——上次哑巴真被割肾，这次差点点天灯。

直播间的弹幕全是在挤兑调侃王宝真，旦念安看向他那发乌的面容，知道他的直播间多半也没什么好话。

10085总结：【舔狗没好下场！】

“还有残疾人保护协会！我要把你们统统举报！”王宝真“啪”地直接把弹幕关上，义愤填膺比划道：“我这局真的是吃了一局的包着巧克力的狗屎。”

旦念安没有接茬，审视的目光落在王宝真手腕上，某人买的手表在反射下发出璀璨的光芒，记仇的他还记得“王哥”那时候都翘上天的脸面。明明他都说了有问题，这家伙照样还无视他、孤立他。

现在马后炮了是吧？

“留、留个纪念嘛…你可别在大姐头面前胡说，求求你了丧彪哥，”王宝真讪讪地把手腕放到身后，失意唏嘘：“我的局抛爱情！”

旦念安淡淡开口：“我也是局抛爱情。”

“怎么说？”

“怎么说？”

王宝真跟小魔异口同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