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白尾巴摇得更起劲,像是在同意他的说法。
江灿嘱咐说:“晚上喂了他才出的门,你给它少喂一点。”
何术点点头:“好。”
江灿用牵引绳的另一头拍了下小白屁股:“狗仗人势。”
何术弯了下眼睛,无声笑笑。
轻松气氛之后,何术忽然说:“我妈找了个伴,她瞒了我很久。”
江灿手紧了下,试探询问:“你是怎么想的?”
“我不知道。”何术依然蹲在地上,有点看不清神情,动作很慢很慢,和思维一样生了锈,“我不明白她为什么要瞒着我,其实我不是那么自私的人。”
“我也不明白,她是有什么顾虑才没告诉我,还是她单纯不想告诉我。”何术声音闷闷的,“可不管是哪个原因,我可以接受的,我明明都可以接受的。”
但王美静什么都没告诉他。如果不是自己发现了蛛丝马迹,加之何阳心里愧疚过意不去选择和他坦白,何术到现在还被蒙在鼓里。
“我知道。”江灿暗自吐了口气,心口隐隐发疼,钝刀在磨似的,“可是何术,世界上无数个家庭,和睦是罕有,嫌隙才是常态。”
何术有点不明白地抬起头,眼睛晦暗,路灯在他眼底流转,渡上一层亮光,忽闪忽闪,有点像泪花。
“有些事情不是我们的错,我们不应该反思。”江灿弯下身,抬手在他眼角下轻柔地抹了抹,“家人只是血缘的维系,世上没有任何绝对的关系有给予爱的义务。”
何术垂下眼睛,继续神思,无意识地掰着红薯,用着陈述的口气说:“其实所有感情都这样,对吧。”
江灿顿了下,反应过来他的意思,跟着蹲下去,双手抱着膝盖上,下巴枕着手臂看他,说:“时间会证明,如果一个六年不够,十个六年总够了。”
何术没吭声,继续掰红薯,但这次没有再喂给小白,而是递到了自己嘴边,味同嚼蜡。
“没什么的。何术,”江灿拍掉他手里的红薯渣,拿出纸巾给他擦掉,又伸手抹掉他无声溢出的泪,“没什么的。接受感情的背叛和不爱,其实是放过自己。让自己过得轻松一点,好吗?”
何术头低得狠,泪水还在源源不断地往外冒,但都被眼下的纸巾吸干。他想,这时候应该点头的,但他总是慢半拍,什么反应都没有。
江灿叹息一声,倾身过去给了他一个拥抱,下巴蹭了蹭他耳朵鬓角,说:“慢慢来,没事的,我陪着你。”
何术无声抽噎了两下,点了点头,才慢腾腾地从牙关挤出两个字。
“谢谢……”
何术没有家里的钥匙,这个点也不可能敲门让人给他开门,更何况,他现在不大想面对王美静。
于是在结束遛狗后,他没有回去。
酒店套间很宽阔,从阳台看去,能将汉城的大片夜景一览无余。
小白已经蜷缩在自己的临时狗窝睡了过去,何术就趴在窗边,望着远近一片高楼大厦的霓虹灯发了会儿呆。
江灿洗完澡出来的时候,何术还在窗边发呆。
他裹着睡袍走近,一同靠着栏杆,问:“还在想什么?”
嗅觉和听觉比视觉先反应过来,何术迟钝地收回视线,将其放在江灿身上。
他头发半干,下颚还挂着水痕,身上的气味也早已不是习惯的沐浴露香气,但味道却总是久违又熟悉。
何术又挪回眼睛,看向窗外,说:“我刚工作的时候,是单位安排的宿舍,背着一栋大楼,白天都得开灯才看得清,比疗养院的地下室好不到哪儿去。”
“那时候我就想,以后我一定要有个有窗户并且向阳面的房子。后来自己单干了,又因为各种原因,又住回了地下室。不过好在周围邻居人都挺好,不至于那么难以接受。”
“虽然现在距离买房还是很遥远,但退一步来说,把工作室安排在那样的环境也好。”何术轻轻笑了下,“没有阳光我好像会枯萎。”
江灿笑笑,拨开他额前有点遮眼的头发,问:“你是植物吗?”
“或许呢?”
江灿撑了撑眉毛,认同地点了点头,附和说:“那还得浇水。”
何术转头看他,好笑道:“怎么浇?”
江灿安然注视着他,没说话。
目光灼灼,炽热如火,那是一个具有侵略性的眼神。
对视几秒,何术先败下阵,垂眼向下,心跳频率有些乱。江灿握上他肩,揽向自己,缓慢靠近,错开脸,小心翼翼地去吻他的唇。
何术抓紧了他宽松的睡袍,垂眼盯着他鼻尖,嗓子紧得说不出话。
他能听见自己的心跳。
在那个吻落下之前,他彻底闭上眼,感受跟前人的温度和气息,以及每一分触感。江灿细细碾着他唇瓣,从上至下,舌头撬开齿关,何术很轻松地就放他进来了。
唇齿交/缠,柔缓又绵长。
从一开始的软绵到凶猛,最后发展到不可控的态势。
何术紧紧拥着他,几次腿软站不住,江灿就抓着他腰,膝盖撑着他。
额头相抵,旖旎喘息间,江灿餍足地蹭了蹭他鼻尖。何术歪头眨着眼睛,睫毛在他眼皮上扫了扫,江灿被挠得缩了缩脖子。
似乎很满足于这种恶作剧,何术发自内心地笑了下。
江灿也被他逗乐,嘴角控制不住上扬。
何术衣服下摆被掀起,一只灼热的掌心贴着他紧实的腰线。江灿手指向下抵住裤腰,游移之前,又吻了吻何术唇角,进而十分有礼貌地询问:“可以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