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逾年皱了下眉,显然也没想到会在这里碰到梁梓谦。
他只挑了最后一个问题回答:“我妻子。”
“妻......?!”
要不是周围其他家属让他小声点,梁梓谦可能都会把急诊屋顶掀翻。
他压低声音问:“等等,你们不是......”
‘不是协议结婚没感情吗?’的话到嘴边硬生生咽了回去。
他看着江逾年那副恨不得替床上人难受、紧张的模样,这他妈是没感情?这眼神,这状态,分明是陷进去拔不出来。
同为男人,他太懂了。
梁梓谦贱兮兮地摸出手机:“兄弟,你这可是铁树开花,千年等一回啊!必须留念!”
说着,不等江逾年阻止,飞快地对着他俩咔嚓拍了一张照片,直接丢进了只有他们几个核心兄弟的私密小群。
群里有两张照片。
一张是:江逾年背坐在病床边,背影透着罕见的疲惫和专注,床上躺着看不清面容的女人,但他紧握着她手的样子清晰无比。
另一张是:江逾年一脸无语的看向镜头,手依旧紧握病床上女子的手。
群里瞬间炸锅,消息提示音滴滴响个不停。
梁梓谦得意地冲江逾年挑眉,想再调侃几句,余光瞥见一个穿着白大褂的身影朝这边走来。
他瞬间戏精附体,身体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变得虚弱,软软地倒回枕头上哼哼唧唧。
来的正是梁梓谦苦追不得的前任,如今在这家医院工作的医生陆思妤。
陆思妤面无表情地走到他床边,“梁梓谦,急性肠胃炎挂个水而已,你麻药过敏吗?戏这么多?”
她毫不客气地在他腹部上按了几下,“这里痛?还是这里痛?看来是不痛。安静点,别影响其他病人休息。”
被训了的梁梓谦一秒破功,彻底蔫了。
全程围观的江逾年默默拿起自己的手机,对准了那边蔫头耷脑的梁梓谦和一脸冷若冰霜的陆医生。
然后,淡定地将这张【昔日梁少卑微求爱反被训】的珍贵影像发了出去。
江逾年却没再看手机,他将手机调成静音,放回口袋。
他注意到虞霁月那瓶药液即将滴尽,需要更换了。
几乎是同时,他听到对面的梁梓谦又开始哼哼唧唧,变着法子吸引准备离开的陆医生的注意,
“陆医生,我感觉还是有点想吐。你说是不是电解质还没平衡啊?”
陆思妤停下脚步,回头丢给他一个‘你再装’的眼神。
江逾年见状,心里闪过一个邪恶的想法。他自己心里正堵得难受,见不得梁梓谦这副明明生龙活虎却偏要求关注的得意劲儿。
他越过梁梓谦看向陆思妤,指的输液瓶语气拿捏得恰到好处,把自己扮演成一个单纯求助的家属,
“医生,不好意思打扰一下,她这瓶药好像快输完了,能麻烦您帮忙换一下吗?”
梁梓谦听后瞪大了眼睛,难以置信地看向江逾年。
明明一伸手就能按呼叫铃叫护士,偏偏要在这个时候喊陆思妤?
“兄弟,你不会喊护士吗?”
梁梓谦差点脱口而出的话,白白得了陆思妤的一个冷眼。
“换个药水而已,顺手的事。不像某些人,一点肠胃炎恨不得把全院科室都惊动。”
陆思妤拿起床尾的病历夹看了一眼后,核对了挂在天轨输液架上的几瓶药水,给虞霁月换上了新的输液袋,整个过程都没再看梁梓谦一眼。
趁着陆思妤背对着他操作的时候,梁梓谦冲江逾年龇牙咧嘴,无声地做了个鄙视手势。
江逾年接收到他的鄙视挑了挑眉,仿佛在说:我只是个关心妻子的普通家属,叫医生帮忙有什么错?
“帅哥,女朋友是用来疼的,不是让她一个人硬扛下所有的难受。”
同为女性,陆思妤几乎能瞬间想象‘发烧、落水、生理期’带给病人的身心伤害,她忍不住提醒后才离开。
“江逾年,你行啊。趁人之危!落井下石!”
江逾年根本没理会捂着胸口的梁梓谦,他细心替虞霁月掖了掖被角,“不知道你在说什么,我只是担心我太太。”
“我太太”说得无比自然,带着一种我有你没有的炫耀。
小小的插曲过后,留观室内再次安静下来。
病床上,虞霁月在药效下沉沉睡去,高烧未退。
江逾年心里全是沉甸甸的担忧,他的心,早就为这个又作又倔强、却认真得要命的女人,彻底失控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