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霁月啊霁月,几年不见,你这替人操心的毛病一点没改啊。”他止住笑声,像是看穿了她自嘲下的试探,带着那份艺术家特有的固执和洞察力对她说道:“网上那些颜料,糊墙我都嫌薄,我看人什么时候看过那些玩意儿。”
裴照向前微微倾身,距离拉近了些,声音不大却带着不容置疑的笃定,
“我看的是你这个人。你对文物的尊重保护,骨子里那点清高和沉静的韧劲儿,你简直就是为我这档节目而生的。”
虞霁月终于抬眼看他,对上他那副‘我已经看透你’的眼神,反倒她自己有点不自在了。
“行行行!我亲爱的裴大艺术家。”此前被堵得无话可说的人立刻举手投降,称呼里带着调侃,语气却是在逃离,“您老慧眼如炬,明察秋毫!求放过,别念叨了。”
“你要相信自己,毕竟当年导师都说你古董方面的造诣在我之上。”
裴照拍了拍她肩膀,“邀请你,我是认真的。”
俩人用开玩笑的形式巧妙地化解了藏在暗处涌动的心绪,同时也消散了彼此心底那点久别重逢的陌生感。
电梯门合上时,裴照站在原地透过电梯缝隙和她挥手再见,虞霁月点击手机屏幕通过了那条新添好友申请。
虞霁月上车后翻看裴照朋友圈,大部分是他拍摄的黑白胶片照,这种风格一看就是伦艺培养出来的人。
最新的一条动态是他和朋友去爬山,其中一张照片是他站在山顶,迎着日出笑容灿烂,身后的云海翻腾,宛如仙境。
看完他的朋友圈,虞霁月思绪又飘回了那些年偷偷关注他的日子。
心中难免感慨:裴照还是裴照,在自己的世界里闪闪发光。那个曾经只懂往画布上涂抹的少年,如今把自己活成了一幅需要解读,带着复杂肌理和故事感的画。
正当她准备退出时,朋友圈下滑显示裴照新发的动态:“故人重逢,恍若隔世。”配图是高楼俯视街景图。照片中有她上车模糊的背影。
当年他突然出国,连个告别都没有。
有些感情,从一开始就注定没结果。
黄昏漫过客厅的落地大玻璃窗,厨房烤箱计时器“叮”的一声,虞霁月带着隔热手套从着烤箱里端出蛋糕胚。
她系着hellokitty的小围裙,裱花袋在她手中像变魔法般绽放出一朵朵精致的奶油小花。
她从橱柜中挑选漂亮的骨瓷碟子,小心地将蛋糕摆好。
虞霁月不时瞥客厅落地大摆钟,默默开始演练等会要说的话,
“江逾年,有件事要你配合我……”
不行,太强硬了。
“老公,我想和你聊聊……就是……”
不行,太腻歪没气势。
她看着自己精心装饰的糖衣炮弹陷入纠结,她也不想破坏这么美好的气氛,可这件事非说不可。
为了缓解焦虑,自己先吃了一个小蛋糕。
在咬下第一口时就露出满足的表情,“嗯~虞氏出品,必属精品。”
大门传来指纹锁开启的电子音,虞霁月抬头望向门口。
“亲亲老公,你回来了。”
“你找我?处理公司突发事件耽误了会儿。”
江逾年走进餐厅,一眼便看到流理台上那盘艺术品般的小蛋糕,“你请了甜品师。”
“是我做的啦。”虞霁月拿了一个小心翼翼捧到他面前,途中手不可察地抖了一下,蛋糕顶端的葡萄干滚落下来,像是已经预告了结局。
深呼吸,稳住!
“尝尝。”
“上午公司那边,”虞霁月努力维持着表面的平静,“经纪人接洽了档综艺,想要我们一同参加,能抽几分钟,谈谈吗?”
“你说。”江逾年眼神淡漠,带着上位者的压迫感。
“闪婚的消息太突然,公关措手不及。”虞霁月字句清晰,转述现阶段面临的困难及解决方案,“这档节目是个很好的契机,能一次性堵住网上那些关于我婚姻状况的议论和揣测。”
“我们的婚姻,核心原则是互不干扰。”江逾年声音冷淡,眼神里丝毫没有温度。
眼见这个理由没有说通江逾年,虞霁月马上提出预想的PlanB。
“所以,这是一次商业合作。”她着重强调“合作”二字,“江氏的公众形象和品牌知名度,也能借此机会得到正面提升。”
“江氏。”江逾年打断她,唇角勾起近乎嘲讽的弧度,“不需要这种廉价的曝光度。”
虞霁月强撑的冷静像脆弱的冰面一样裂开,她双手托住下巴,脸上带着被拒绝的无奈和委屈。预料中的拒绝,干脆利落,堵死了所有的路。
她像只打不死的小强,劝自己最后一次开口问道:“江总不能眼睁睁看着新婚妻子刚签的综艺合约,转眼就变成违约官司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