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女儿觉着,谢家乃世家之首,京城中没什么家族敢公然开罪谢家,世家势大,多为上位忌惮,谢家庇护着这些氏族,若是倒了与他们也没好处。”
“和世家对立的些许寒门虽然看不惯世家专横跋扈,却因为谢家常帮扶寒门士子而不会将其算到谢家头上。”
“既然排除了自己人和敌对的,便瞧瞧若是谢家屋逢连夜雨会求到谁头上,谁得利了。”
谢家一向以不站队著称,若是遭了暗算,自然只能找人傍身,而那人得了谢家背后世家的支持,自然便也得利。
说到这,谢渊还有什么不明白,顿时一股子无名火冒上心头,“我谢家清白门第,世代忠君,竟被如此算计!”
两人相谈许久,临走前,谢渊还是问出心中的疑惑:“淼淼,你和摄政王可有来往?”
谢疏桐一怔,未曾料到谢渊还是问出来了。谢疏桐没讲话,不知怎么讲,谢渊见状也只是道:“摄政王此人城府太深,莫要与之往来了,我谢家从不屑结党营私,从前这般,日后也是这般。”
谢疏桐没应答,缓缓转过身,瞧着窗外的梧桐叶簌簌而下,内心却平静如水。
世上哪有什么从一而终这般好事?主动改变总比被逼着改变要好。这般想着,谢疏桐眼神坚毅了几分。
夜里中秋过后的月光洋洋洒洒泼在皇宫大道上,秋风冷冽,平添一抹萧瑟之意。
大内总管瞧着乾安殿外跪着的宋昀,面露难色,回过身来瞧见殿中走出的人,顿时如获大赦,“王爷。”
周景珩踱步至宋昀面前,宋昀跪着,眼前人身形修长,这般让人居高临下的看着让宋昀很是不喜。
周景珩垂下眸,瞧着宋昀这般狼狈的模样,内心不禁纳闷:那鬼精灵是怎么看上宋昀的,还爱的死心塌地?这般想着,周景珩凤眸微微眯了眯,一丝异样涌上心头。
“陛下刚喝了药,估计不会见人了,楚王还是回去府上好好思过为好。”
宋昀轻哼一声,区区异姓之臣,纵是一朝谄媚得了权又如何?敢在皇子面前耀武扬威!
“王叔日理万机,还有空来看望父皇,当真是用心良苦。”
宋昀抬眸,对上周景珩的脸,后者背对着月光,那绝美的脸叫人不禁埋怨上天的偏心,一双狭长的凤眸悬于剑眉之下,冷冽的目光轻扫着眼前人,薄唇似笑非笑颇有讥讽的意味,玄色锦袍衬托下,上位者的气息喷薄欲出。
“本王奉劝楚王,先管好自己的一亩三分田,待哪日真是君临天下了,再来说教本王不迟。”宋昀抿唇,没有讲话。
周景珩却不是什么大度之人,“不过楚王放心,想来近一段时间陛下都不会想看见你了。至于你丢下的政务,也不必担忧,陛下说了宫里有的是没事干的皇子。”话落便拂袖而去。
徒留宋昀在原地暗自愤怒。
栖梧院偏院,紧闭的木门吱呀一声被推开,被捆在椅子上的女人早已没力气再支撑她的体面,缓缓抬头,看见来人,眼睛里没有波澜。
“你可有什么话要同我讲?”谢容与形容枯槁,半日功夫,竟然颓败之气如此之甚,想来是真真动了心,也是切切实实受了伤。
他脑海里一直环绕着谢渊的那句“有夫之妇。”好似毒蛇绕颈,令人窒息。
白芷若偏了偏头,将散落的发丝偏至一边去,抬头看着谢容与:“公子都不信我了,多说无益。”
谢容与闻言,眼前闪过一丝亮光,猛地蹲下身来:“不是真的对不对,父亲说的都不是真的是不是。”
“是!”
谢容与这般模样,让白芷若看见了生机,“是大小姐看我不惯,在相面前进了谗言,相爷只知晓我一介罪臣之女敢肖想相府嫡子,哪里会管是否有隐情?只管将我打发了便是!”
白芷若歇斯底里地控诉着,仿佛真的天底下便她一个可怜人了。
“你妹妹,高门显贵的嫡女,那日后是要嫁作王妃的,自然是瞧不起我这落魄的罪籍,可我哪里要作正室,我只要陪在公子身旁,哪怕为奴为婢……”
“那也不能够!”未等白芷若说完,门口传来女子清冷的声音。
旋即一抹青色身影出现在门口,皎洁的面容上一双桃花眼却不含笑,反倒含霜。
瞧见来人,白芷若方才升起的希望骤然破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