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边说边鼓掌“这么好的爹当然得颁个锦旗啊,不然怎么对得起您的养育之恩呢。”
“年年你听我说。”那男人想极力解释,却被沈肆年打断“听你说什么?听你说当初是怎么打死的我妈?还是听你说自己当初是怎么做到抛妻弃子还能过的心安理得?”
“沈肆年你够了!!”
张卫明伸手指着他“你就这样对待你的父亲吗?”
“我只不过是说了几句实话,老张,你这么激动干嘛?”沈肆年双手揣兜眼神嘲讽“还是说你是故意让我看到他的,最好现在就让他从我身边消失,否则我不介意直接拿刀捅死他。”
他放下狠话后,转身头也不回的进入学校大门。
回到班里顾凡磊正在给一个女生讲题,看见他那副疲惫烦躁的样子,就猜了个八九不离十,因为他也看到了校门口的那个男人身影,看上去是个50多岁的男人,看来应该就是沈肆年的父亲了。
“喝点蜂蜜水吧。”顾凡磊把自己泡好的蜂蜜水放到他面前,用的还是自己的杯子。
“嗯,谢谢。”
沈肆年小口小口的喝着,眼神里没有什么波澜,只是微微颤抖的手指出卖了他的情绪。
到底为什么?
为什么这么多年过去了还是会让他看见那个人渣?
为什么那个人渣还能过得那么心安理得?
为什么那个人渣竟然会找借口说是关心他?
这简直是太讽刺了。
顾凡磊没有说话,就静静的陪着他,他明白这一次那个男人的回来绝对不是偶然,一定是带着目的性的。
沈肆年喝完了水把水杯重重放在桌子上,把校服盖在自己头上直接睡觉,他现在谁也不想搭理,也谁都不想说话,只想睡觉。
接下来一整个下午,他除了睡觉就是睡觉,除非到了晚上食堂放饭,否则他巴不得自己身上直接粘在桌子上。
食堂里顾凡磊坐在他对面,俩人相对无言,只是默默吃着盘子里的饭。
“小同桌……”他开口“你说如果一个抛弃亲生儿子十几年的人,突然出现,嘴上说着关心,那么他到底有什么目的?”
“有很大可能应该是……”顾凡磊放下了筷子“他在外面又养了一个女人。”
这种事情他不敢太确定,只敢说有很大的可能,毕竟这种事情又没发生在他身上,他怎么会明白这其中的是是非非。
倘若真的像他猜想的那样,那么沈肆年又会做出什么样的举动,是会杀了那个男人泄愤,从而毁了自己未来的前途,还是会选择报警,让法律去制裁他。
这种事情其实很矛盾,明明死的是自己的亲生母亲,而杀死母亲的凶手就是亲爹,而一边自己那个亲爹又突然回来说后悔了。
“呵呵……”沈肆年自嘲的笑着“一个做过恶事的人,竟妄想得到神明庇佑,简直是说大话做大梦。”
顾凡磊眼神看着他,他也有点想不通,为什么张主任要把他爸爸带过来,为什么要让他面对自己以前不堪的过往。
两个人吃完饭,沈肆年不想上晚自习,他没有那个心情就直接头也不回的回了宿舍,这次他不用扶着楼梯扶手往上走,而是可以轻轻松松的走上楼梯。
男生寝室里只有他一个人,刚打开自己宿舍的门,他就挪着步子走到床边躺着。
忽地她的眼泪就像决了堤,擦不干净,流不干净,哭声逐渐变大,他把自己的脸埋在枕头里。
两只手紧紧的抓着枕头两边。
他恨啊……他如何能不恨啊……
凭什么那个人渣会觉得自己的一句关心话就能够抹消所有的伤害?
凭什么那个人渣觉得只要说句对不起他就会原谅?
“他妈的……”沈肆年哭着说“这么多年过去了不管我的死活,今天知道回来了。”
整个宿舍都围绕着他的哭声,不知过了多久哭声渐渐平息,他的情绪也渐渐平息,只是整个人眼神空洞的坐在床边,手里紧紧攥着妈妈给他的东西。
窗外的风吹开了他宿舍的窗户,但他没有管,只是坐在那里一动不动。
门口的走廊传来拖鞋的嗒嗒声,这时他的宿舍门开了。
“哎哟我去,你吓死我了。”宿管大叔拍了拍胸口“你这孩子怎么不去上课?”
平时这里他真的不愿意来,但是刚才张卫明给他打电话说这孩子情绪不对,就想让他来到这个宿舍看看。
这一看不要紧,看了之后真的把他吓够呛,他可不想自己岁数大了,直接在精神病院度过。
“你这孩子怎么不说话?”宿管大爷伸手在他面前晃了晃,见他还是一副眼神空洞的样子,就知道被刺激的不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