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长长缓了口气“现在有时间陪你们了。”
“你的侄子昨天是怎么摔的?”他说“我在楼上就看到你搀扶着你侄子来医院找医生,膝盖上磕破那么大一层皮。”
“就是玩滑板车摔的,”他说“这小子整天毛毛躁躁的,回到家还被他亲妈训诫了一顿,还把他的电子产品和滑板车没收了。”
“那也是够惨的,”他说“看来他平时挺皮的,不然他爸妈怎么可能会这么教训他?”
“他平时确实挺皮,小时候还爬过果子树,”他翻着锅里的烤肉“这块好像差不多熟了。”
他把烤肉放到沈肆年碗里“第1块你先尝尝。”
“那你的侄子知道你要来医院接朋友的事吗?”
“我没有告诉他,我只是说自己要出来散散心,这小子原本想跟着我一起出来,但是他妈妈不让,最后只能让他在家里拼乐高。”
“估计你也没想到,来接你的是我吧。”
“我还真没想到来接我的竟然会是曾经风靡整个a高的大帅哥。”
“别往我脸上贴金了,”他说“我现在哪是什么校草,而且你们学校的校草不是已经另有其人了吗?你的那个好同桌不就是吗?”
“我们早就换座位了,”他把烤肉放自己嘴里“我现在和陈俊是一个同桌,他的同桌换成了女生。”
“你们什么时候换的?”他怔愣着“之前你们不一直还是同桌吗?”
“那是期中考试前的事儿了,”他喝了口饮料“当时是教育局领导决定让我们换座位的,当时他还跟我闹别扭来着,后来是老张把我们的矛盾解决的。”
他把老张用的方法和段家明说了一遍,段家明只觉得不可思议“没想到他能想到的方法竟然是这个?那还真是挺意外的。”
锅里的烤肉还在滋滋冒油,有一个服务员过来给他们换油纸,换完后又走了。
“烤肉够不够?要不要我再去拿点?”
“不用了,这些就够吃了,”沈肆年说“再吃我就撑死了。”
吃完饭的两个人先是在附近逛了一圈,等肚子没那么撑了,就坐车往回走。
来到楼底下,路过的几个路人说楼上叮咣一直在砸碗,沈肆年就觉得不对劲,一路小跑着往楼上,门刚打开,就看到满地狼藉。
“你小子还他妈有脸回来?”轮椅上的男人暴躁,又把旁边的碗给摔碎了。
“闹够了吗?”他又重复一遍“我说你闹够了吗?”
“没闹够,永远都没闹够!!”
男人歇斯底里的发疯质问他“我当初以为你还有点良心,不会报警,没想到你竟然真的联系公安局,你的眼里到底还有没有我这个亲爸?”
“没有,”他说“你在我眼里连个亲爸的名头都占不上。”
“你胡说,”男人指着他“你身体里有的是老子的血。”
“可是生我的是我妈,不是你,我是从我妈的肚子里出来的。”他说完指着地面“为了逼我回来,你就闹出这么大一出,你可真让我觉得恶心,世界上怎么会有你这样的父亲?”
段家明低头看着这一片狼藉,又看着坐在轮椅上无能狂怒的男人,心中只觉得悲凉。
“我什么样轮不到你说,”男人很明显是被逼急了,想试图从轮椅上站起来,结果发现使不上力气,整个人跌倒在地,手掌心沾满了碎玻璃。
“现在家里变成这样,你满意了?”沈肆年并没有歇斯底里,只是眼中的失望彻底藏不住了“我以为你摔断了腿能消停一阵子,没想到还是这样,三番五次的给我找茬,现在又把家里弄成这个样子,你是不是真的觉得,我不敢报警。”
“那你有脸去报警啊,”男人大吼着“有种你就去啊。”
“我可以去,”他说“但前提要等你的腿伤好了,我可不会趁人之危。”
说完,他拿起笤帚,对着地上的碎片开始打扫,段家明给他爸手心上碘伏,男人的狂躁渐渐平复下来,只是怨毒的眼神依然没有藏起来。
“我知道你为什么这么恨我。”他收拾完走过来“因为你根本就没有想到,我竟然会真心想把你送进去,我竟然会真的不顾父子情面,巴不得把你送进去踩缝纫机,可是你是不是忘记了你之前做过什么事情?我妈倒在血泊里的时候,是你冷言冷语的嘲讽,是你每一次都怀疑她和外面的野男人有勾搭。”
“正是因为你三番五次的对她恶语相向,才会导致她孕初期就患上抑郁症,后面更是被你直接打死,”他闭上眼睛,语言满是悲凉,声音还带着哽咽“如果不是你,现在我的妹妹都已经大概十一二岁了,她本应该是个活泼的小姑娘,可是你……”
他自嘲的笑“我跟你说这些干嘛?你一个只会害死别人的畜生能听懂这些吗?”
眼泪从她的眼角彻底滑落,结结实实的砸在地面上,这是他第一次光明正大当着自己亲爹的面哭“你猜猜我妈在天之灵能不能咽下这口气?你猜猜她在黄泉下面能安心吗?她难道不想给自己肚子里未出世的孩子讨个公道吗?她的死难道就是活该的吗?”
“她不过是一个女人而已,值得你对我这么大吼大叫?”
男人的这句话彻底击穿了他的心理防线,沈肆年一巴掌打在他脸上“你给我闭嘴!!!”
这一声怒吼,把段家明吓了一跳,楼下的小猫都被惊的直接跑了。
男人也被吓了一跳,也顾不得隐隐作痛的膝盖,撑着受伤的手坐回轮椅上,另一只手捂着脸。
这一巴掌力道用的不小,男人的嘴角都有血了,段家明眼中带着震惊,抓住了门口的鞋柜边角,才稳住自己的身形。
“你冷静一点,”看着他暴怒的眼神,段家明小心翼翼安抚“你千万别冲动,如果你现在这个时候过于冲动,会把自己毁了的,现在楼下都有人看着呢。”
楼下的那些邻居有不少人拿手机录音拍照,甚至还有不少路人幸灾乐祸。
他感觉气氛不对,就回到了沙发上,但还是气得一脚踢在沙发角落里。
屋子里的气氛剑拔弩张,段家明走到他身边半蹲着安抚,没有再看轮椅上的男人一眼。
轮椅上的男人也没说话,只是回到自己的房间关上门。
楼底下的那些看热闹的路人,发现闹剧结束了,就不欢而散。
有的发现自己录的视频只是一半的,也没什么传播价值,直接删了。
“刚才你的那种情况太危险了,”他说“万一你要是真的对自己老爹动手,他们把视频发到网上去,对你日后考大学都非常的有影响。”
“而且,通过你刚才和自己老爹的对话,我也了解到了,家暴男确实应该受到惩处,但是你也不能以伤害自己为代价,现在这种情况,你直接动手,那你高中可能还没毕业就会被开除的。”
沈肆年还记得楚天海的前车之鉴,那家伙就是因为在学校打架被开除的,现在虽然被教育局送到了特殊学校去管理,但他如果被送到特殊学校的话,只会被管控的更严格,根本没有办法去搜集证据,这样对于他的维权事情只会更不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