王霜盯着陆明远,忽然笑了,道:“道长真会开玩笑,这里是我家,我当然是在自己家里。”
她的笑很浅,消失得很快。陆明远想到了刚才秘道里的那股冰寒之气,不由得打了个寒噤。
他满腹疑问,王霜为什么不在密室里,她是什么时候出来的?
秦时直截了当地问道:“王小姐,你刚才是从哪里出来的?”
王霜看向秦时:“我晚上睡不着,出房间散散心,就走到了这儿。怎么,你们也是睡不着,到这儿散心来了?”
“不是。”秦时道,“昨晚你晕倒了,我们担心你,所以来看看你。”
她这番谎话说得十分拙劣,神情之中一点关心也没有。
王霜却没有计较,道:“你们看到了,我没事。二位请回吧,我就不送你们了。”
人家都送客了,他们没有理由再留下。
陆明远道了声“告辞”,与秦时沿着来时的路出了王家。
二人回到客栈。
秦时道:“王霜看着不简单。”
“何止是不简单,”陆明远道:“我觉得啊,这王家人个个都藏着秘密。”
王家人的奇怪行为秦时自然也知道,不过此时她更关心今晚的事。
“你说她去密室做什么?密室里到底有什么?”
陆明远打了声哈欠,“这就不知道了,咱们没钥匙也进不去啊。多想无用,先睡一觉,明日再说。”
秦时觉得他们已经很接近那个秘密了,目前看来,王霜很可能已经察觉他们的意图,只能等有机会再去王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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傍晚,夕阳的余晖洒在街面上。
秦时和陆明远吃过晚饭,沿着主街往河边走。
一路走过去,有几十家绸缎庄,伙计们忙着招待客人,看客人的打扮,大多是来此地做生意的商人。
河岸边已经支起了十余丈长的竹架,各色绸缎悬挂如瀑,竹架前的高台上,挂着的横幅上有“丝魁”评比的字样。
台上的人在滔滔不绝地介绍各家的绸缎,台下严严实实地围了很多看客。
秦时和陆明远在稍远的地方找到一处空地,只听见周围的人议论。
“你们猜今年的‘丝魁’是哪家?”
“今年参赛的比往年更多,好多看着都不错,真不好选……”
“要我说啊,还是王家的‘霞光锻’更胜一筹!”
“王家不行了,‘霞光锻’都是好几年前的了,不新鲜了,我听说今年吴家新推出的‘流光锦’大受欢迎,有很多外地来的客商都预定了……”
秦时见过吴家的‘流光锦’,却没见过王家的绸缎。
她对身边的陆明远道:“不知道王家的‘霞光锻’是什么样子。”
陆明远也不知道,旁边有人指了指那排竹架,对她道:“挂着的第一匹就是。”
秦时好奇地望过去,距离远看不仔细,只觉得那绸缎在夕阳映照下灿若云霞,微风吹过,绸缎如云般飘起。
秦时道:“美虽美,但跟‘流光锦’比起来还差一点。”
此时,结果已揭晓,台上的人宣布道:“今年的‘丝魁’是‘流光锦’!”
紧接着是一阵喝彩声,吴家人笑吟吟地上台,秦时看到其中一人正是吴青青。
她对陆明远道:“你看,是吴青青!”
陆明远对绸缎不太懂,不过还是赞赏道:“没想到吴青青这么厉害。”
此时台上宣布第二名,是王家的“霞光锻”。
王家有人上台,看样子是一名负责生意的掌柜。
秦时却没见到王家的主人们,她疑惑道:“怎么没看到王家的人?”
陆明远也觉得奇怪:“是啊,一个都没来。”
旁边看热闹的人道:“王家人近一年都没露面了,有什么事都是派仆人出面。这也难怪,他家生意是一年不如一年了,估计是不想丢人……”
陆明远问道:“这位兄台,你刚才说王家害怕丢人?是怎么回事?”
那人见再无热闹可看,跟他们多说了几句。
“王家上一任家主去世后,他家生意就越来越差,其实王彦本来是个读书人,哪懂什么做生意呀!”
陆明远问:“王家以前生意很好吗?”
那人道:“王家以前是咱们这儿的丝行行首,这桑蚕节也是由他家发起的,不过这几年没落了,反而是吴家后来居上。”
陆明远谢过那人后,与秦时沿着河岸走。
暮色四合,岸边挤满了人,一盏盏天灯被小心托起,在火苗的托举下缓缓升空。
千百盏天灯照得天空亮了起来,如星河倒坠。
地上的人们脸上带着虔诚,双手合十闭着眼祈愿。
陆明远看着这般安宁平和的景象,忽然道:“你有没有什么愿望?我们也点一盏。”
秦时仰头望着天空,那些灯壁上写着的祝福的词句,越来越远,渐渐看不清了。
她轻声道:“没有。我不知道自己的来处,也不知道去处,更不知道该求什么。”
“怎么会没有呢!我就有很多啊,成为得道高人,除尽天下恶鬼,赚很多钱,每日吃好喝好,长命百岁……”
秦时忍不住打断他:“你想要的真多,一盏天灯写不下吧。”
“想点实际的,有什么不好?咱们就应该看着眼前,别想那些太远的,失去的记忆找不回来就算了,你就当自己重活了一回。”
“重活一回?”
“对啊,咱们师徒一起闯荡江湖,多好的事啊。”
秦时微微皱眉:“我不是你徒弟……”
陆明远笑道:“知道了,你想当我徒弟还不够格呢!”
不远处传来一声声欢呼:“祭蚕王了!”
人们纷纷往祭台走去。
秦时问:“现在是什么时辰?”
陆明远估计道:“大概亥时。”
秦时道:“真是奇怪,哪有晚上祭祀的?”
“晚上阴气重,一般祭祀都是选在白天。”陆明远也想不明白,“可能是这里的特殊习俗吧。”
二人到了祭台附近,正好遇到吴青青。
吴青青热情地道:“道长,秦姑娘,你们去哪儿了?我刚才到处找你们。”
陆明远道:“吴小姐,我们刚才在附近走了走,人真多啊。”
吴青青笑道:“是啊,每年人都很多,我和王彦他们刚才差点走散呢。”
他们?除了王彦还有谁?
秦时忽然感觉到一丝异样,盯着祭台前的人群,问:“王公子在哪儿?”
吴青青回头看了看,朝着人群里一指:“在那儿。”
说罢她喊了一声:“王彦!霜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