王老夫人看向冰床上的王彦,面露愁苦,道:“一年前,彦儿病重,药石罔效,我请了很多名医,都无能为力。就在这个时候,先生出现了,是他将彦儿从阎王爷手里救了回来。可是彦儿的病是娘胎里带的,先天不足,只能设法延缓他的性命,却无法根治……”
秦时道:“王彦的病听说是你们王家代代相传的,男子都有这种病。”
王老夫人叹了一口气:“没错,王家的男子皆短命,活不过三十,就是这个原因。”
“那这鬼又有什么办法?”
“先生说,他从天师那里得到了一种秘术,可以为彦儿重塑筋骨和血肉,获得一个全新的身体,彦儿的病便能彻底治好。”
换筋骨和血肉,把一个原本病入膏肓的身体,变成一个健康的身体,世间竟然有这种治疗方法,陆明远从未听说过。
他疑惑问道:“怎么做?”
王老夫人面上迟疑了一瞬,才答道:“取血脉亲近之人的血,炼制血蚕蛊,并且交换两人的血液,等到蛊虫成熟之后,再将它放入彦儿体内,重塑筋骨。”
这不就是邪术吗!
陆明远气不打一处来,怒视着她道:“你们用这种邪术救人,跟杀人有何区别!你可知一旦被救之人活了下来,提供血液之人,就会遭到反噬,最终全身血液枯竭而死!”
王老夫人沉默不语,面上却无半分愧疚。
秦时忽然想明白了,“给王彦换血的是王霜,王彦不愿意用自己妹妹的命换自己的命,才会半夜趁着你们睡着了,一个人出门想要轻生,偏偏遇上了我们。所以你们用离魂术将王彦的魂魄从体内抽离,就是为了让他听话治病?你可知抽离魂魄的过程有多痛苦?”
王老夫人冷着脸,厉声道:“为了王家能够代代相传下去,这点痛苦根本算不了什么!”
陆明远看向一旁低着头的王霜,那姑娘至今一言不发。他叹了口气道:“一命换一命,你亲生孙女的命就不重要吗?你简直是疯了!”
王老夫人偏过头,冷冷地瞟了王霜一眼,脸上神情漠然,口中的话也冷酷:“不过是一个妾室生的,为王家牺牲,是她的福气。”
秦时被这老妇人的话气得不轻,怒道:“这福气给你要不要啊!你是王彦的亲祖母,你怎么不牺牲你自己啊!”
王老夫人恼怒地指着她,一时语塞:“你……”
忽然,天丝匣内金光大盛,原本连着王彦兄妹俩手腕的细丝根根断裂。
王老夫人顾不上骂秦时,扑向天丝匣,脸上满是狂喜,兴奋地道:“成了,成了!”
秦时和陆明远一愣,好奇地走向那道光,王霜也抬起头,站起身来。
只见天丝匣内的银白色蚕茧发出耀眼的光芒,不一会儿,光芒变弱,蚕茧碎裂,里面钻出来一只圆滚滚的虫子。
秦时盯着这只白色的,如同成年的蚕一般大小,但又不是蚕的虫子,问:“这个就是血蚕蛊?”
看上去就是一只普通的虫子嘛。
她正要上前一步,陆明远连忙拉住她,道:“别靠近它,这蛊虫以血肉为食,小心被它钻了七窍!”
“好狠毒的东西!”秦时骂了一句,忽然注意到,碎裂的蚕茧中有什么东西逸出,逐渐聚集起来,成了一个人形。
秦时惊叫了一声:“王彦!”
从蚕茧里出来的,是王彦的魂魄,只是他的魂魄不完整。
原来这蚕茧是一个容器,不仅养了蛊虫,还关着王彦的魂魄。
此时除了秦时,在场的其他人都看不见他。
秦时对王彦的魂魄道:“王彦,你现身吧。”
王彦似乎有点惊讶秦时为何能看到他,不过什么也没有说,落在地上,显现了真身。
“彦儿,”王老夫人不是第一次见到王彦的魂魄,眼中并无惊讶,“血蚕蛊已经炼成,你有救了!”
王彦没有理会她,目光在陆明远和秦时面上停了一瞬,看向王霜:“刚才道长说的我都听到了,我怎能害了霜儿的性命。”
他虽被困在蚕茧中,却能够清晰地感知到外面发生的一切。
王霜向他走近,面带哀切地望着他:“哥哥……”
王彦抚摸着她的头发,柔声安慰道:“霜儿,你放心,哥哥会保护你,不让任何人伤害你。”
秦时觉得,王彦还是有良心的,不忍心用自己妹妹的命换自己的命。
王老夫人冷哼一声:“她不过是一个卑贱的婢女所生,怎么配做你的妹妹!”
见妹妹眼含泪水,王彦不满地道:“祖母,您怎么能说这种话!”
秦时觉得这王老夫人顽固到无可救药了,“婢女生的怎么了?那也是你孙女!”
陆明远不客气地骂道:“我看呀,这里最该治病的是你吧!”
王老夫人道:“王家的事岂容你们两个外人置喙!”
“你以为谁想管你家的麻烦事啊!”陆明远不客气地道,“你们爱怎么折腾就怎么折腾,只是这血蚕蛊,我必须带走!”
血蚕蛊若是留在这里,可能会被别有用心之人用来害人。
陆明远说完,便迅速上前合上天丝匣的盖子。
正欲拿走,王老夫人飞扑上前抓住天丝匣另一端,“放手!这是我王家的东西,你休想带走!”
“你说放就放啊,我偏不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