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怎么……”萧钰话还没出口,就被身后的净空和尚扯住。
“陈公子,当心啊,不可靠近。”净空和尚已从几人口中得知了萧钰的身份。他伤势初愈,行走不便,生怕给众人拖后腿,紧紧地跟在末尾。
玉霄真人似乎听到了动静,缓缓转过身来,抬起头。
他的脸上没有任何表情,眼神空洞,像蒙着一层灰雾。
“真人,你怎么会在这里?”宋寒洲提高声音问道。
玉霄真人没有立刻回答,只是咧开嘴,露出一个僵硬的笑容,那笑容完全不达眼底,反而透着一股说不出的诡异。
他的声音轻飘飘的:“我一直在等你们……”
宋寒洲问:“等我们做什么?”
“等你们来……跟我一起……”玉霄真人裂开了嘴,做出笑的模样,面上却毫无表情,怎么看都怪异得很。
萧钰疑惑道:“他在说什么?奇奇怪怪的。”
陆明远问:“你徒弟呢?”
玉霄真人盯着他,眼里似乎掠过一丝疑惑。
“你们……都得留下……”不过片刻,玉霄真人又开口了,声音里多了几分阴冷,原本空洞的眼神突然闪过一丝猩红,他缓缓抬起手,指尖泛着淡淡的黑气,“陪我……还有阳真……”
提到阳真,众人心里都是一沉。
他在哪儿?还活着吗?
秦时心中没底,低声对陆明远道:“他体内的恶鬼怨气很重,别硬拼,先想办法引开他的注意力。”
陆明远会意,往前迈了一步,高声道:“你把阳真藏到哪儿去了?若你肯放了玉霄道长,我们可以带你出谷,想办法化解你的怨气。”
玉霄真人听到这话,突然癫狂地笑了起来,笑声尖锐刺耳:“花言巧语,晚了!你们都得死在这里,做我的花肥!”
众人不解,他说的“花肥”是什么意思?
秦时讥讽道:“你还会养花呢!”
玉霄真人忽然猛地朝着众人扑了过来,手掌成爪,瞬间到了他们面前。
宋寒洲的洗尘剑立时出鞘,他横剑格挡,玉霄真人的利爪划过剑身,发出一道尖锐的“呲啦”声。
“咦……”玉霄真人发出一声低叹,“你这剑不一般啊。”
宋寒洲盯着他,冷冷地道:“我的剑杀人,也杀鬼!”
玉霄真人冷哼一声,不屑地道:“话说太早了!”话音刚落,又是一阵强攻。
玉霄真人的手掌如铁一般坚硬、锋利。宋寒洲丝毫不敢大意,两人须臾之间已经过了十几招。
秦时与陆明远交换了一个眼神,二人趁着宋寒洲牵制住恶鬼的空挡,悄悄绕到了亭子另一边。
眼见宋寒洲都是防守的动作,没有攻击对方要害,秦时道:“宋大侠不敢伤他,这样下去太被动了。你赶紧想个办法!”
陆明远自然也看明白了,思索着道:“你先去缠住他,我再伺机在旁边帮你。”
秦时顿时瞪大了眼睛:“为什么又是我!”
这人遇到危险就会支使自己!
“你看他那个手指甲,那么长,多吓人啊!”陆明远作势捂住心脏,见秦时不为所动,伸出手推了她一把,口中催促道,“快去呀!”
秦时踉跄几步,毫无防备地被他推到亭子中央。
骂人的话正要脱口而出,却见玉霄真人一只手抓住了宋寒洲的剑,另一只手制住宋寒洲的手,转过头用阴冷的目光看着自己。
“想偷袭?”
“我……”秦时被说中了,一时语塞。
转念一想,既然对方是恶鬼,哪里还需讲道义?
她索性扬声道:“偷袭又怎样!对付你这恶鬼,还用讲规矩?”
玉霄真人喉咙里发出一阵低沉的冷笑,“哼!找死!”
他猛地推开身前的宋寒洲。
宋寒洲没想到对方力气大得惊人,竟被推得后退了几步,撞到了湖边的栏杆。
趁这间隙,玉霄真人如离弦之箭般扑向秦时,尖利的黑色指甲泛着寒光,直逼她的面门。
秦时只觉耳边一阵冷风刮过,眼前瞬间被阴影笼罩。
千钧一发之际,秦时猛地侧身,右手迅速从腰间抽出匕首,利刃“滋啦”一下划开玉霄真人的衣袖,在他小臂上留下一道口子,鲜血瞬间流出。
玉霄真人被恶鬼附身,虽然不惧怕这普通刀剑,但毕竟是肉身,手腕仍因疼痛下意识地往回缩。
他眼中露出些许惊讶,冷声道:“你竟然连自己人都伤!”
秦时抓住这短暂的空隙,脚下错开两步,与对方拉开距离,额角已渗出细密的冷汗。
刚才顾不得许多,若慢上半分,恐怕脸颊就要被他的指甲划开几道深痕。
“你又不是人!”秦时脚下轻点地面,猛地扑了上去,匕首直朝对方面门而去。
与此同时,宋寒洲的剑也从背后袭来。那恶鬼仗着玉霄真人的这副身体,无所畏惧,对两人的威胁毫不在意,只朝他们要害处攻击。但他们却不敢真的伤害他。
两人一鬼招式如风,没多久亭子里都是他们打得难解难分的身影。
萧钰和净空和尚在他们打斗之际,已远远地退到后面,找了个地方躲了起来。
此刻萧钰忍不住探出头来,道:“怎么还在打?”
这么僵持下去不是办法。
陆明远见状,立刻挥着诛邪剑从侧面冲了过来,剑锋直指玉霄真人后背,“看剑!”
玉霄真人察觉到身后的威胁,猛地侧身避开,转头目光扫过陆明远的剑,不屑地道:“一把破剑,也敢嚣张!”
他嘲笑的是那把锈迹斑斑,而且没开刃的剑。
陆明远这把剑是祖师爷传下来的,他最看不得别人的轻视,怒骂道:“我说你这没见过世面的鬼,在山里住久了,什么也不知道!这是宝物,诛邪剑!专杀你这样的恶鬼!待会儿就让你见识我这把剑的厉害!”
玉霄真人在秦时和宋寒洲的联手攻击之下,竟还有机会朝陆明远道:“骗人的道士!”
亭子外的萧钰高声喊道:“道长,你就给他试试嘛!打了这么久,实在不行就杀了吧!”
他这话出口,不止陆明远诧异,连玉霄真人都惊得动作慢了半拍。
秦时知道萧钰的话不过是想激一激那恶鬼,并非真心要杀人。
她心念急转,瞅准空挡,匕首飞快朝玉霄真人颈侧直直刺去。
玉霄真人察觉到侧面利刃袭来的气息,心中一惊。
他刚想抬臂格抵挡,宋寒洲抓住破绽,长剑一横,死死压住他的一只手腕,让他的动作迟滞了半分。
就是这半分间隙,秦时已扔掉匕首,冲到近前,左手精准扣住他的手臂,右手猛地按在他的肩膀上,用力反手一拧。
“咔嚓”一声脆响,玉霄真人的整条手臂以一个怪异的角度软软垂下。
这点痛苦对恶鬼来说不算什么。玉霄真人虽然脸色发白,冷汗瞬间冒出,面上的阴狠仍不减半分。
只是他的手臂再也动不了。
秦时顺势一掌拍在他胸口,“还不出来!”
玉霄真人的身体霎时间震动了几下,周身的黑气都跟着晃动。
不过转瞬之间,那些黑气便如挣脱束缚的困兽,猛地从玉霄真人头顶窜出,在空中汇聚成一道黑影。
玉霄真人的身体瞬间软了下来,双眼紧闭,“咚”的一声倒在地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