萧钰站在一旁,看着沐春恢复了的容貌,多了几分唏嘘:“她也是被恶鬼胁迫,危急之时还想着救我。”
秦时道:“她本性不坏,并无害人之心,只是被恶鬼引诱。”
说着,便让人将沐春抬下去,请大夫前来诊治,好生照料。
陆明远的目光落在梳妆台上那面铜镜上,缓步走了过去,仔细分辨了镜框的花纹,神色凝重地道:“我猜的没错,这铜镜并非寻常物件,而是一件古物。你们看这花纹,是南越国皇室独有的,距今已有一千多年了。那恶鬼便是寄生于这古镜之中,靠着引诱楼里的女子,吸食客人的阳气得以维持力量,牡丹和烟柳,恐怕都是受了它的诱惑。”
萧钰凑上前来,好奇地打量着铜镜,“若是寻常古物,怎么会被恶鬼所用,帮它隐藏踪迹?”
“我猜这古镜多半是在阴气重的环境里放久了,常有阴鬼栖息于镜中,时间长了,便有了这样的能力。”陆明远道。
秦时道:“这么说,这古镜是阴邪之物。”他们多次遍寻恶鬼不得,都是这古镜的缘故,它算是恶鬼的帮凶了。
她朝陆明远伸出手:“借剑一用。”
陆明远拔剑给她,疑惑地道:“做什么啊?”
这种邪物,留着做什么?秦时眼神一冷,“当然是毁了它!”
话音刚落,她握紧手中的诛邪剑,狠狠朝着铜镜砍去。
陆明远来不及阻止她,一剑落下,只听“哐当”一声脆响,铜镜瞬间被劈成两半。
他顿时急了,满脸惋惜地说道:“哎!你怎么说毁就毁了!这可是难得的古物,值不少钱呢!就这么毁了,太可惜了!”
镜面上残留的一丝黑气消散。
“留着这东西就是祸害,免得日后再帮恶鬼残害他人。”秦时语气坚决。
陆明远被噎得说不出话来,只能捧着碎裂的铜镜残片,连连叹气,满脸心疼,却也知道秦时说得有道理。
萧钰忽然道:“你们看!”
只见碎成两半的镜面微光闪烁,几道半透明的身影从碎片中飘了出来,缓缓悬浮在空中。
陆明远抬起头,“这是?”
秦时已看清楚,道:“是魂魄。”
从镜中飘出的几道魂魄,正是被恶鬼吞噬的牡丹、严甫、霍奇和烟柳。他们的身影十分虚幻,显然是被恶鬼吞噬太久,魂魄早已残缺不全。
萧钰道:“还能救回来吗?”
陆明远轻叹一声,摇了摇头:“没用了,他们的魂魄被吞噬,残破不堪,就算此刻得以脱身,也救不回来了。”
果然,几道魂魄漂浮了片刻,便一点点变得透明,消散在空气中。
只剩下一道。
牡丹的魂魄落在秦时面前,对着秦时分微微欠身,声音微弱:“多谢秦姑娘杀了那恶鬼,为我报了仇。”
秦时看着她:“你是牡丹?”
“牡丹见过姑娘。”牡丹面带感激,眼中闪着泪光,“我没有时间了,想求姑娘一件事。”
“你说。”
“沐春是个苦命人,恳请姑娘帮帮她……”牡丹的声音越来越低。
秦时看着她几近消散的身影,语气郑重:“你放心,她并未害人,我们不会让人为难她。”
牡丹闻言,脸上露出一丝释然的笑意。片刻后,便化作白烟,彻底消散。
萧钰和陆明远并未听到她和牡丹的对话。萧钰好奇地问:“刚才那是牡丹?她跟你说了什么?”
“她让咱们帮帮沐春。”秦时道。她看向依然盯着古镜的陆明远,“行了,陆明远,别心疼你的古镜了,都坏了。”
陆明远惋惜地道:“也不知道能不能修补,修好之后还值钱吗?”
萧钰道:“道长,这南越国都灭国一千多年了,这古镜肯定不值钱了!你要是喜欢古董,我家里有的是,我送你几样!”
陆明远立刻将古镜的事抛诸脑后,凑近他,“欸,你说你家里有古董啊?”
“多得是,没什么稀罕的!”萧钰满脸自得。
“那……真能送我?”
“这有什么?如果你跟我回家,我保管让你随便挑。”
秦时看着这兴奋的二人,默默摇头,陆明远真是钻钱眼里头了。
“好啊!”陆明远一脸激动,“你家在哪儿呢?”
“京城。”
“京城?”陆明远的脸立刻垮了,“你开玩笑吧?京城距离这里有……很远很远!”陆明远从小长在道观,十六岁之前从未下过山,江州是他到过的最远的地方了,因此不知道京城具体有多远。
“没多远,最多走两个月就到了。”萧钰道,“你跟不跟我去嘛?”
陆明远不说话了。
秦时将剑递给他,道:“陆明远,剑还你。”
萧钰目光无意间落在秦时手中的诛邪剑上,忽然脸色一变,指着剑身惊呼道:“你们快看!剑上有裂纹!”
陆明远脸色一凝,连忙从秦时手中接过诛邪剑。
只见诛邪剑的剑身上,赫然出现了一道细微的裂纹,原本黯淡布满锈迹的剑身,添了几分破败之感。
他指尖轻轻拂过裂纹,神色凝重:“怎么会这样?”
萧钰道:“是不是刚才砍那古镜,把剑砍坏了?”
秦时顿时心生自责,这可是陆明远祖师爷传下来的剑。“对不起啊,我不是故意弄坏的……还能修复吗?”
陆明远仔细打量着裂纹,听出她语声中带着愧疚,连忙安慰道:“没事,应该没断,反正这剑也放了很多年了,可能早就坏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