高三的教学楼和高一高二的隔着一整条马路,刚搬到这里时余照苔还不习惯,总是不知不觉走到高二教学楼的方向。
手上拿着的语文必备古诗文,纸张上落下一瓶柠檬水的阴影,顺着看,是游鸿的手朝她的方向递着,看她没接,又抽了张纸巾把瓶身外面的水渍擦掉。
余照苔接过:“我不是嫌弃。”
游鸿把纸团精准地丢进垃圾桶:“它冰手。”
余照苔哦了一声,接着看书,游鸿默默跟在她身后。
走到操场那边,赵斯年抱着个篮球窜出来,凑过去看余照苔在看什么,余照苔把书合上,干脆把他想烦她的苗头掐灭。
赵斯年大阔步地跟在她旁边,篮球拍在地上,“你想考哪?”
余照苔:“不知道。”
“是不知道还是嫌我烦?”
“都有。”
赵斯年轻轻捂住心脏,作痛心状,“我不信。”
余照苔没再理他,径直回到教室写明天要讲的试卷,笔尖在草稿纸上划出长长的一道。是啊,她想考哪呢?她应该考去哪呢?
时间快得像高速公路上擦过去,一闪而过的模糊窗景,叶子脱落树干,围巾像只在冬天生长的藤蔓,缠上了人的脖子,越冷,缠得越紧。时间越不够用,过得越快。
游鸿戴着围巾,冷风把校服外套吹起一个角,余照苔远远就看见一抹深红色,毛线颜色是她选的。
余照苔走得离他越来越近,发现这个颜色确实很衬他。
两个人没吃晚饭,来附近新开的一家麦当劳,余照苔没什么胃口,点了一个麦香鱼。
游鸿从柜台端点的餐食,拆了一盒薯条,往里面挤番茄酱。他伸过手,拿余照苔还没拆开的汉堡。
余照苔虽然不饿,但抢食物她不能容忍,“你干嘛?”
游鸿眨了两下眼睛。
虽然搞不懂他要干什么,余照苔还是松开了手,他总不可能给她下毒吧。
周围很多小孩在吵闹,也有很多上班族边吃边看手机回复信息。嘈嘈杂杂的,余照苔学了一天疲惫满身,店里开了空调很暖和,她慢慢闭上了眼睛。
再睁开眼睛,余照苔拿下披在身上的黑色棉衣,揉着眼睛问游鸿,“我睡了多久?”
“没有很久,十几分钟。”
她把衣服还给他,“你怎么不叫醒我?”
“你睡着了。”
余照苔语塞,低下头发现桌子上放着汉堡,上面的汉堡胚用番茄酱画了一个歪歪扭扭的笑脸。
游鸿翻开书,“晚上没有薯饼了。”
余照苔怔怔地看着汉堡,心里那些力不从心的疲惫暂时消失了,“你为什么要画这个?”
游鸿拿笔的动作停住,抬头看她,“你好像有点不开心。”说完,继续低头算题。
“可惜我没带手机。”她小声嘀咕一句,此刻没保存下什么,她现在不想吃了。
桌子上一部手机推到她面前,“我带了。”
余照苔用游鸿的手机拍下照片,拍完把手机还给他,“回去记得发我。”
“好。”游鸿摸了摸肚子,刚刚几个笑脸画得太丑了,只有那个看得过去,失败的汉堡他吃掉了,现在……有点撑。
他抬起眼,看她低头笑的样子,应该开心点了吧。
今晚没骑自行车,两个人乘公交回家。
余照苔把头轻轻靠在车窗上,反正回去要洗头,顾不得车窗上脏不脏了。她看着窗外亮堂的夜幕灯火,难得的脑袋放空。
本来在数外面的店铺,数着数着,目光就抚上车窗倒映的男生脸庞。
游鸿侧着脸,白色的耳机线延伸到校服的口袋,随着颠簸,手紧紧抓住前面座位的把杆。
他好像很认真地听这首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