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俞亮过两天生日,你小子每年都兴师动众,这回又搞什么花样啊?”
面对朋友们的调侃,时光闷闷应了一声,口袋里手机传来震动,他拿起来看,
俞亮:生气了?
俞亮:褚嬴在乎你,所以才和你坦白,这些事我们能一起解决,你不能不理我。
俞亮:去聚餐不许喝酒。
时光没打算回复,刚放下手机,结果又震了一下,桌上的人都好奇打量着他,
俞亮:时光,说话。
俞亮:你要是再不理我,我就成狗不理了。
时光:........
谁教他的?俞亮他是不是以为自己很幽默?时光捏紧手机,瞥见时光一直在打字,何嘉嘉打趣道:
“哟,大忙人,和我们出来还看手机啊?谁管这么严,女朋友?”
时光无奈地说:“不是。”
何嘉嘉更加揶揄道:“别不好意思说啊。”
桌上火锅烧开了,麻辣鲜香的汤底香味飘出来,牛肉牛肚被烫到锅里,时光给江雪明调好蘸料,刚熟的牛肉被时光夹到她的碗里,何嘉嘉起哄:
“嘿,去日本两年回来,挺贴心啊。”
时光随口说:“少来昂,我们从小到大都这样。”
他瞥了一眼江雪明,又补充道:我和江雪明可是要做一辈子好朋友的。”
何嘉嘉把菜夹起来,调笑问:“那你有喜欢的人了?”
时光愣了一下,隔着氤氲的雾气,何嘉嘉看不清他的表情,他低声说:
“不算是。”
江雪明咬唇,她夹起一片牛肉,食不知味地塞进嘴里。
菜过三巡,包厢里的气氛热闹起来,隔着温暖香味的白烟,几个男孩开始热火朝天地侃天侃地,时光和何嘉嘉打听起吴迪的学业来,说到这里,吴迪祝贺道:
“这两年时光升了九段,拿了这么多冠军,现在又去桑原棋圣的棋馆工作,可不得恭喜一下?”
时光笑笑和他碰杯,把杯子里的啤酒一饮而尽。
凉嗖的酒顺着喉咙滑下去,给时光冷出一滴眼泪来,肉片在汤水里滚动,辣味的热浪扑向他的脸颊,时光被呛了一下,感觉自己有点醉了。
酒液在杯中晃荡,一冷一热在肚里翻滚,辣椒在他胃里发作起来,轻微的绞痛让他不舒服。
“怎么样,老子推荐的火锅店是不是好吃?”
何嘉嘉还在扯着嗓子说话,时光拿着酒杯撑住额头,感觉周遭的声音已经渐渐离他远去了。
【如今我只想和你再说说话,我就心满意足了。】
开什么玩笑?时光抹了把脸,心里有点堵,他心想,这肯定不是褚嬴的执念,不然这叫什么事?命运在戏弄他吗?
同为被神明眷顾的宠儿,褚嬴可以陪小白龙一辈子,却只分给了他两年,让他一辈子折在这灯下黑的神之一手,兜兜转转一圈,就为了和他开这个天大的玩笑?
何嘉嘉已经被谷雨喝趴了,谷雨还面不改色,时光低头一看,这人桌底下全是水渍,倒是何嘉嘉一杯接一杯结结实实喝到肚子里,酒桌上也能出老千,吴迪在他隔壁乖乖地喝果汁,时光指了指何嘉嘉,说:
“我先把他弄回去,你们接着吃。”
江雪明说要和他一起,时光笑道:“这种事怎么能劳烦女孩子,谷雨,你待会记得把她送回去。”
时光把何嘉嘉扛起来,又对江雪明说:“到家记得给我发个消息。”
出火锅店时已经是晚上了,一推开门,寒风扑面而来,吹散了衣服上温暖的火锅香气,雪地亮起月光,映照出几条坑坑洼洼的脚印,何嘉嘉被吹得一激灵,扑过去抱着电线杆吐了出来。
时光拦了一辆出租车,把何嘉嘉囫囵塞了进去,手机又震了一下,
俞亮:吃完没,我刚从棋馆出来,可以顺路去接你。
时光翻了个白眼,一边给司机报了串地址一边噼里啪啦打字,
时光:你顺个毛路,我们一个东一个西,你怎么不顺到月球上去。
时光:没生气,我只是不能接受他的离开而已,替我和俞老师道个歉,明天我去找他。
合上手机盖,车窗外的道路摇荡着淡淡的白雾,路灯和广告牌的灯若隐若现,像风雪中的朦朦淡星。
他太了解俞亮此人了,几十年的相处,让他们对彼此的心思都一清二楚。
重生前他们住在一起,俞亮早上把早餐做好,时光就会准备好牛奶和咖啡,俞亮早上喝不来咖啡,心脏会不舒服,所以只能喝牛奶,时光偶尔会贪杯喝点酒,会被俞亮追着唠叨一天,于是这种行为只会在俞亮不在家的时候发生。
他们晚上窝在一起看电视,如果是肥皂剧,时光坐在地毯上专心致志地看,俞亮坐在上面的沙发上抓他的脑袋,如果是新闻频道,时光偶尔会锐评两句,过了一会就开始打哈欠,俞亮会问他是不是困了,时光摇头,这时门铃响起来,俞亮出去拿外卖,是时光爱吃的炸鸡。
“我要吃。”
时光伸手,俞亮说:“可以,那你记得待会洗碗。”
“你本来就是买给我的!”
“谁说的。”
俞亮打掉时光的手,时光翻了个白眼,把手覆在他脖子上,冻得他一激灵。
“嘶——时光!”
但他不会让时光生气很久,看见时光气鼓鼓地坐在沙发上,俞亮主动投喂进人嘴里了。
“不想洗碗,但我明天可以早起给你做早餐。”
时光枕在俞亮大腿上张大了嘴巴,俞亮又往他嘴里扔了一根薯条,时光差点呛到,俞亮说:
“好了,逗你玩的。”
时光不是没想过遂了俞亮的意,只是隔着一层秘密,他分不清自己的心意,更加迈不出那世所不容的一步,他和俞亮可以是友情、亲情,唯独没有人教他什么是爱情,如果他爱俞亮,那宋女士怎么办?俞晓暘和明娴怎么办?外人会怎么看他们?他和俞亮会不会因为这些事而分开?就算不分开,压力会不会变大?他能不能处理好?
那他宁愿留在原地,他一直都是这样的,现在要他面对俞亮直白的告白,时光也无所适从。
何况时光一直提心吊胆褚嬴会离开,这件事像棉花一样塞满了他的心脏,他更没有心思去理清这些剪不断,理还乱的关系。
俞亮对自己的生日一直不上心,但明娴、方绪和时光每年都会给他准备生日礼物,时光会把他扯出去开开心心地玩上一天,胡吃海喝一通,哪怕人在日本都会把生日礼物寄到,秦美给他送长寿面,而俞晓暘只会朴实无华地打钱。
苍天可鉴,俞亮的钱包里甚至没有散钱,褚嬴一边痛斥这种败家行为,一边跟着享受到一些时光进不去的地方和买不到的东西。
今年俞亮十八岁生日,方绪提议出去好好庆祝一下,俞晓暘也同意,出资让方绪去订餐厅,只需要请几个熟悉的朋友过来小聚即可。
十四号这天天气尚可,雪晴云淡日光寒①,只是大风还在放肆游荡,褚嬴跟着方绪俞亮在静谧的西餐厅穿梭。方绪在市中心订了一家西餐厅,老板是一位留学回国的小众品牌服装设计师,装修审美独到,餐厅里氛围感很好,和方绪是多年好友。
灯光交错,墙壁上挂着几张色彩缤纷的抽象画,褚嬴欣赏不来,书架上放着不少崭新的书,桌子上放着玫瑰和香薰蜡烛,还有图案别致的餐盘,他感叹这真是个物欲横流的世界。
来的人没有多少,除了时光,方绪只叫了穆清春和沈一朗,洪秀英因为在韩国的比赛赛程没能过来,但寄来了精致的礼物和手写信,方绪还叫上了秦美,几个熟悉的小辈聚在一起陪俞亮过生日。
时光到场时,她偷偷溜到俞亮身后,把手伸进俞亮暖烘烘的围巾里。
“嘶——谁!”
俞亮转头,就撞进时光笑意盈盈的眼睛里。
“时光?”
正在敲击玻璃的寒风顿然停下,餐厅里的闲言碎语倏而飞远,琐碎的灯光铺了一地,时光歪歪头,冰冷的手捏了一把俞亮滚烫的脸。
“嘿,寿星公,生日快乐呀。”
时光送给他的生日礼物是一场莫扎特专场音乐会门票,他说:
“我也不懂这个,看了半天,挑了个最贵的。”
俞亮问:“只有一张?”
时光勾着他的肩膀嬉皮笑脸地说:“两张,你不介意我和你一起去吧?”
俞亮低头眯了眯眼睛,掩起隐晦的笑意,他微微推开时光,“站好,我还以为你不想理我了。”
“怎么会?我怎么舍得我的小....咳,我的好哥们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