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狐疑地在她爸妈两人之间来回审视,“你俩又诓我是不是?”
余禾小时候没少被邵秋和余建国诓骗,晚上不睡觉,第二天两人就说她变得好老好老,头发都白了,脸上还有皱纹,说什么是因为她睡觉睡得太晚,记忆力变差了,其实她不是四岁半,是五十八岁。
如果想变年轻,就要早早睡觉,人是越睡越年轻的。
吓得她再也不敢晚睡。
“这次把我说年轻几岁是为什么,说吧。”余禾拍下筷子,抄起手臂,一脸“我早已看穿你们拙劣把戏”的模样。
邵秋放缓手中动作,四周看了看,“余建国我鸡毛掸子去哪了?”
“哎哎哎,妈,动口不动手。”余禾一秒怂,端起碗扒饭,“我再也不胡说八道了,吃饭,吃饭。”
晚饭过后,余禾主动揽过洗碗任务,说是本来说好要做大餐给他俩吃,结果没做成,洗碗赔罪。
老两口乐见其成,手拉手下楼散步消食去了。
余禾洗完碗,趁着两人还没回来,把家里能证明这是五年前的一切都翻找了出来。
台历、挂历、电子时钟、手机日历……
无一例外的,每一件都显示今年是五年前,今天是四月二十一日。
所以,她是真的穿回到了二十四岁。
可为什么偏偏是这一天?
二零二一年的四月二十一日。
余禾反复回忆确认,这一天并不是特殊的一天,在过去也没有发生过特别的事件。
“对,刚散步回来。”
门外传来说话声,余禾闻声看了眼紧闭的大门,不假思索起身将方才搜出来的物件逐一回归原位。
余禾刚将挂历挂回门后,家门就从外往内打开,她随着门开的动作往后退了几步,邵秋的脸出现在视线当中。
“妈,你……们回来了?”余禾下意识有些心虚,底气不足道。
邵秋奇怪地看她一眼,“就我回来了。回来换双鞋,待会跟你爸去超市买点明天的菜。”
余禾点头,“哦”了声走到沙发上坐下,“记得给我带瓶可乐,好久没喝了。”
“不是说再也不喝了?”邵秋换鞋的空档抬头瞥他一眼。
余禾随手翻开手边矮几上的书,“这不是好多年没喝了么,还有点想念这个味道。”
邵秋懒得理会她颠三倒四的话,走到门口正要拉上门出去,似是想到什么,又走进来,脱了鞋往里走。
“怎么了?”余禾抬眼。
“上厕所。”
余禾:“………”
她复又低头看书,越翻越觉得眼熟,这不是……
邵秋从卫生间出来,发出的声响打断了余禾的思绪,她抬头和邵秋说话:“真出去了?”
“嗯,一个人在家别随便给人开门。”邵秋换鞋出门,关门前还特地叮嘱一句。
余禾无奈地笑笑。
在长辈眼里,她永远都是长不大的小孩子,家长出门前仍旧需要一遍遍叮嘱她那些早已烂熟于心的生活常识。
刚要放下书,门关响起一阵敲门声,急促地。
余禾心下意外,邵秋刚走就有人敲门。
“谁?”
“我。”是邵秋。
余禾起身去开了门,“妈你怎么又回来了?不去超市了?”
“去啊。”邵秋摆手示意她让路,“你说我这记性,刚到楼下,又想起钥匙没拿,急急忙忙又乘电梯上来。”
余禾觉得有些好笑,“我不是在家吗?不拿钥匙敲门就是了啊,哪里需要你跑上跑下地来回折腾。”
邵秋取完钥匙准备出门,“你还说,我就是看见你在家才没想起带钥匙的。”
余禾仿佛听到了特别高深莫测的话,她迟疑了许久,确定邵秋是在怪她后,“……啊?”
这是什么道理?
邵秋:“你不是八点要和小脉出去?你俩出去回来又晚,我还得跟你爸坐门口等你回来不成?”
说完,她上下打量余禾一眼,随后抬手看了眼手表,“这都七点二十了,你不收拾收拾换个衣服?”
余禾一时没有回过神来,听见后半句话才后知后觉地应声:“马上就换,你快下楼找我爸去。”
等家里重归于平静,余禾才去回味邵秋的话。
她口中的小脉不是别人,正是娄脉。
“对……是我忘了……”
余禾喃喃自语,是她忘了。
这是五年前,二十四岁,娄脉还没有和她分手。
她看向矮几上的书,终于知道她会觉得眼熟的原因——
那本书是十八岁时,娄脉送她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