娄脉果断点头,没有一丝犹豫。
不可能。
余禾喃喃自语,“明明是三个啊,不可能记错的。”
娄脉的答案:我送你两个愿望。
余禾的答案:许诺我三个愿望。
二十岁生日那年,南姜伙同他和程昼,让她一口气许了十二个愿望。
聚会结束,娄脉送她回家的路上突然对她说:“余禾,今晚你替我们许了愿望,听人说一个人承受不了那么多的愿力,我还你三个,解救解救你。”
余禾噗嗤笑了,“听谁说的?”
娄脉语塞,想了半晌编出一个无关痛痒的来处,“书上看的。”
余禾了然点头,就坡下驴,“可我今晚愿望都许得差不多了,暂时没有想实现的愿望诶。”
“那就攒着,”娄脉把她的手往自己口袋里揣,两人的距离又近了近,“这三个愿望永远作数,无论那时我们在哪、是否在一起,我都会实现。”
街道两旁的树上挂着小彩灯,延伸至尽头。
余禾有些惶恐,吸了吸被冻得通红的鼻子,小声道:“好重的承诺。”
娄脉仔细听她复述当时的情境,“是两个。”
“嗯?”
“你说承诺太重了,我说那减少一个,抵消掉这份‘重’,你也答应了。”
“是吗?”余禾半信半疑。
余禾眉头紧皱,她记不清后来到底有没有这段对话,只记得明明是三个。
真的是三个。
该死。
偏偏那天是他俩在一起,没有任何人证。
余禾眼神落到酒杯上,思路清晰起来,“你编,接着编。”
娄脉疑惑。
余禾:“你不就是想让我输,再答应你一个要……?”
“求”字还没说出口,娄脉调出备忘录,滑到那一天记的事件,递给她看,上面赫然写着“两个愿望”。
这下余禾真怀疑自己记忆出错了。
她这时候的记忆力也衰退了?
不应该啊。
“日期、时间,清清楚楚,我一个字都没改动。”娄脉关上手机放到一旁,做了一个“请”的手势。
余禾百思不得其解,迟疑地端起酒杯喝了一口,始终想不明白其中关窍。
如果真如娄脉所说,是两个愿望,那么也就意味着这么多年她一直都记错了。
“最后一个问题,该你了。”娄脉见她喝完酒,出声提醒。
余禾陷入自我怀疑,最后一个问题也没有深究,她随手写了问题和答案,毫不意外地,娄脉仍旧答对了。
总和计算下来,输的人是余禾。
她叹了口气,暂时将上一个问题抛之脑后,“说吧,你要我做什么?”
娄脉却抬手揉了揉她的发顶,“先攒着。”
然后提起她的包,把外套递给她,“走,回家。”
这家店离余禾家两公里,因为喝了酒,两人一致决定散步回家。
余禾平日里是直发,偶尔做个卷发造型。她随意地把头发盘在脑后,碎发散落,更显慵懒松弛。
“有段时间我不喜欢这样散步,总觉得把生活放慢了很多倍,而慢下来会让我心慌。”四月的风凉凉的,却不刺骨,余禾盯着远处的红绿灯说。
娄脉跟着她的视线看去,收回目光,“哪段时间?梦里的那段时间吗?”
他记得从前她最爱做的事,就是拉着他在这样一个夜晚慢慢地,慢慢地走。
那个时候,她永远是开心的。
余禾点点头,“是的。”
她很想告诉娄脉,那段时间对于她来说是多么的令人恐惧,夜里一个接着一个的噩梦,如同跌入深渊无法自救。
大多时候醒来枕边一片濡湿,天亮以后她若无其事,按部就班地好好生活。
想了想,余禾没有说下去。她一直都是这样,展现出来的永远是坚强、向上的一面。
只是这一面,娄脉会看穿。
“不要硬撑,余禾。”
同样的话,娄脉对她说过不止一次。以前没觉得多感安慰,经年之后再次听到,难免动容。
余禾叹了口气,“我不硬撑,至少在你面前。”
“不,”娄脉却摇了摇头,“任何时候。”
余禾看向他,静静听他的下文。
“任何时候,都不要硬撑。不可否认的是,被情绪裹挟会让人坠入深渊,但你要允许情绪绑缚你。”
“允许它的存在,接受它的存在,然后击败它,放过自己。”
娄脉停下来,郑重地说:“你要放过自己。”
“有点难。”余禾笑笑,眼里映照出娄脉的身影。长身玉立,明眸皓齿,与从前别无二致,余禾一时出了神。
“这是游戏惩罚。”
说来好笑,输的人答应对方一件事,娄脉说这是惩罚。
可却要她放过自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