包括桌上的花。
余禾恍惚了一瞬,还以为回到了从前。
看到工人进进出出,庆幸并没有。
等到所有人离开,家里恢复平静,余禾躺在沙发上一动不动,她突然想抽烟,于是从包里摸出烟和打火机。
头靠沙发,指尖夹烟搭在扶手上。
就在不久前,她以同样的姿势坐在客厅,心境却与那时不一样。彼时她刚从午夜噩梦中醒来,窗外下着雨,她心情无法平复。
此时,她从父母家搬到了蓝水湾,窗外阳光明媚,家里是工人刚走余下的静,她浑身轻松。
烟点了,余禾还没抽,娄脉的视频通话便弹了进来。看见屏幕上映着自己的脸,她心说完蛋,想掐灭烟却没在熟悉的位置看到烟灰缸。
余禾只好左手拿着烟和手机,右手接通视频,朝小框里的人脸挥了挥手,“这会不忙?”
娄脉“嗯”了声,“给我看看家里布置得怎么样?”
余禾翻转镜头,起身在家里一处一处地走,“都布置好了,多亏有你,我拎包入住。”
“贫。”娄脉轻笑,“订的花还喜欢吗?”
余禾将镜头调回来,“你是说桌上的花?喜欢啊,你的眼光一直深得我心。”
娄脉摇了摇头,手指在镜头里划过,“马上到了。”
话音刚落,门铃响起。
余禾狐疑地开门,一大束花映入眼帘,她惊叹了声,从派送人员手中接过签收,“谢谢。”
“庆祝余禾女士乔迁之喜。”余禾拿起卡片,“好官方。”
“不官方的时候太多了,偶尔官方一次无伤大雅。”
“怎么样,喜欢吗?”
余禾把卡片重新插进花里,坐回沙发,“怎么说呢,花的款式、颜色、种类我都很满意……”
“但是?”娄脉接上她的话。
余禾狡黠一笑,“但是你不在,我不是很开心。”
娄脉那边亮了些,他走到窗边,“那把我变成挂件,一天二十四小时陪着你。”
“好呀。”余禾被他逗笑,无意识抬手吸了口烟。
娄脉的脸“唰”地黑了。
余禾抽烟的动作滞在半空,尴尬地笑笑,“我是成年人,对吧,哈哈……”
随后眼疾手快挂断电话,将烟头踩灭扔进垃圾桶。
娄脉扣了个问号过来。
余禾重新打过去,还没等他开口,余禾说:“我错了。”
……但不改。
“不改你认什么错?”娄脉向来了解余禾,认错是她的权宜之计,改不改取决于她主观上的判断。
主观上觉得确实不对,她改。
主观上找不出一点问题,不改。
谁劝都不管用。
余禾语噎,嗯了半晌才说,“不该挂你电话才认的错。”
“混淆视听。”娄脉笑斥。
“我只能保证频率降低,不能保证完全不抽。”余禾叹了口气,“什么时候回来?”
娄脉随她去,不再在这个话题上拉扯,于是顺着她的话头说下去,“具体时间还不确定,下个周末前应该能结束。”
余禾点了点头,掰起手指算了算时间,“要是下周六回江城,那我们就整整两周没有见面了。”
读书的时候倒是常见面,毕业后为了能继续常见面,两个人都在江城工作,离得明明不远,却总是见得很少。
余禾又叹了口气。
“怎么了?”娄脉察觉到她低落的情绪,问。
余禾:“你回来了搬过来和我一起住吧。”
“嗯?”
娄脉这人,装模做样。
他置办的家居用品全都是双人份的,现在在她面前装起傻。
“不愿意?那我收回刚才的话。”
“好,搬过来前还得请示一下叔叔阿姨吧?”
余禾笑骂了他一句有病,把电话挂了。
夜色渐浓,余禾打开家里的灯,调到暖光模式,将餐桌上的花抱过来,想着该摆在客厅哪个位置,路过电视旁的玻璃展柜时瞥到了每一层安静放置的小摆件。
原本没作他想,走过了脑海中突然闪过一丝念头,她绕回玄关,把花放下,复又走到玻璃展柜前,凝视着空空如也的第三层。
下午整理东西时余禾并没有多花心思在她打包过来的东西上,当时有人抱着收纳箱问她这里面的东西放在哪里。
她大致看了眼,都是些摆件,便随手指了玻璃展柜的方向。
余禾细细回想之前搬家的景象,除了时间提前之外,确是与这次没什么不同。想来一开始也如今天这样,玻璃展柜里的东西都是工人衡量之后摆放的。
东西不多也不少,看着却不甚协调。
第三层里原本是有东西的。
余禾眼前浮现穿越前,南姜站在玻璃展柜前问她:“孩干妈,这是啥?”
手里拿着的,是相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