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能再一直这么下了。”

“为什么？”

余禾回过神，朝他扯扯嘴角，摇头，“随口说的。”

她涮了片肉，裹满一圈蘸料塞进嘴里，味道和上次差不多，她不合时宜地感叹，这家店竟然开了五年多。

这一次，余禾没有叫酒。

一是因为下雨了，又是晚上，距离远，回去还要开车，二则是因为她实在没什么心情喝酒。

到前台结账时，余禾特地看了眼门口。

“诶？没有一次性雨伞吗？”她问方才招待他俩的服务员。

女孩讶异，摇了摇头，“没有哦，您没有带伞是吗？我们可以送您出去。”

这会的雨并不大，余禾摆摆手说算了，停车场就几步路。

女孩没有坚持，只让他们小心，欢迎下次再来。

娄脉一路开到蓝水湾，进门后才问余禾：“怎么了，今晚兴致一直不高。”

余禾站在窗边，头靠玻璃，“这雨下得让人心烦。”

娄脉掏出手机看了眼天气，“下周四过后天气好转，周末叫上南姜和程昼，带你去散心。”

“散心？”余禾扭头看他，“地点我定可以吗？”

娄脉点头，“当然。”

他从身后圈住余禾，下巴蹭了蹭她发顶，“现在能和我说说为什么了吗？”

余禾往他怀里窝了窝，依旧看着窗外，“不喜欢下雨，空气中弥漫着潮湿味道，我不喜欢，很不喜欢。”

“雨季很快就过去了。”

娄脉的双臂收紧了些，这让余禾感到安全感倍增，她说：“你知道吗，这样靠在你怀里，我好安心。”

“一直这样抱着我好不好？”

体温透过衣料传递，余禾后背感受着娄脉稳健的心跳，胸腔共振，“好。”

晚上余禾陷入了梦魇，地点仍旧是露天停车场。

娄脉依旧让她下次不要再来，说完便要离开。余禾抬脚追上去，却怎么也追赶不上。

“娄脉，你别走，等等我！”

眼泪不受控地流下来，余禾无暇去管，只一味地去追，“对我不要这么残忍，娄脉。”

娄脉远去的背影逐渐停下，他扭转脚步，站在不远不近的位置，看着余禾。

“别走，好吗？”见他停下，余禾却是一步都不敢向前，生怕向前一步娄脉就又要离开。

娄脉没有说话。

“你不是许了我三个愿望吗，还作数的对不对？”余禾像是抓住了救命稻草，说这话时急切地向前走了一步。

娄脉的身形随着她的脚步淡了淡，余禾连忙退回去，“第一个愿望，我要见你，见到你。”

“你已经见到了。”娄脉终于开口，“还有两个，不慎重考虑一下吗？”

娄脉手中的伞不知何时消失了，雨越来越大，落在他的身上，湿润了大半个身体。

余禾看着他湿掉的衣摆和裤腿，一字一句，“第二个愿望……娄脉！”

不等她说完，娄脉的身影消失不见。

也就是在这时，余禾从梦中惊醒，身旁是一脸担忧的娄脉，他手拂去她脸上的泪，“做噩梦了？”

余禾一时说不出话，失而复得地抱住娄脉，失声痛哭，“你为什么就是不听我的话呢？”

娄脉的心揪起来，眨了眨发酸的眼眶，轻拍余禾的背，“别怕，我在。”

心情平复下来，余禾躺在娄脉的怀里，头靠在他的胸膛，“这是我第三次梦到你离我而去了。”

“梦里的你和平时很不一样，像变了个人，我怎么叫你都不回头。”

“直到我说对我别那么残忍，你才回头。”

娄脉手掌按在她的肩胛，轻声安慰：“对不起。”

“梦里我说了什么？”

余禾呼吸打在他的睡衣上，“你说还有两个愿望，让我慎重。可我见你不理我，我就什么都顾不得了，比起愿望，我更想你别走。”

娄脉艰涩地吞咽，“没走，我不走。”

窗外的雨不见小，余禾不想听见雨声，往被子里缩了缩，被子里一片黑，黑暗迫使她闭眼，一闭眼便是方才梦中的情境，她只好探出头，与娄脉面对着面。

她侧身打开了床头小灯，缩回娄脉怀里。

“怎么？”

“这样看你看得真实。”

娄脉揉揉她的后脑勺。

...

周六一早，娄脉在厨房做早餐，余禾抱臂靠在门框，看着他。

“我煎两个鸡蛋好不好？”娄脉回头。

余禾怔愣，后知后觉地点头，“好。”

“去洗漱吧。”

余禾依言转身，走到卫生间，打开水龙头，热气向上弥漫，模糊了镜面，她抬手擦了下，镜中露出她的面容，安心地笑笑。

两个煎蛋。

娄脉煎的蛋最好看，她每次都会把他的那一个吃掉一半。

娄脉：“下次煎三个。”

“不，就两个。”

两个。

“还有两个，不慎重考虑一下吗？”余禾耳边突然响起昨晚梦中娄脉说的话。

她刷牙的动作一顿，鬼使神差地联想到娄脉手机里记录的两个愿望。

原本是三个，却不知怎么变成了两个。

其中会不会有关联？

如果有……余禾打了个冷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