娄脉从洗手间回来时,余禾正手撑脸看着窗外,手边酒杯见底。
察觉动静,余禾回头,“累了吗?”
娄脉摇摇头,拿起刀叉,“刚才恍惚了一下,别担心。你吃好了?”
余禾轻轻“嗯”了声,复又看向窗外。
夜晚从高楼俯瞰,城市井然有序,余禾心中百转千回,想说什么又咽了下去。
娄脉今晚实在没什么胃口,随便吃了点就又放下了,他坐在余禾对面,静静地看着她不说话。
余禾收回视线,看了眼他面前的餐盘,微皱了下眉,“吃好了?”
娄脉点头。
“走吧。”
余禾挽着娄脉的手臂,同他一起朝观光电梯方向去,有些意兴阑珊,“这里的夜景也就那样。”
娄脉不解,“方才不是还说的确非同凡响?”
这话是他们刚到时,余禾说的,她没有否认,“看久了确实也就那样,固定的位置,固定的餐厅,景色多年如一日。”
她松开娄脉的手,转身面向观光玻璃,“就连这里的风景,也一样。”
娄脉随着她的视线看去,城市在巨大的夜幕下,按部就班地亮灯、灭灯,角度不同于方才旋转餐厅的角度,但依然索然无味。
很快,电梯到底,他们也融身于夜幕之下,成了这个城市的一员。
娄脉的车在车道上匀速行进,余禾刚才喝了点酒,这会靠在椅背上闭目缓解醉意。
昨晚没怎么睡好,今天又累了一整天,她早困了,开车回家的功夫余禾就沉沉睡了一觉。
娄脉推了下她,“苗苗,到家了。”
余禾没什么动静,娄脉抬手看腕表,时间显示十点十分。
他解开她的安全带,下车绕到副驾车门,把人抱了下来。
余禾是在乘电梯时醒的,入目看见电梯里上行的数字,她声音沙哑地开口:“到家了?”
娄脉闻声低头,“嗯,马上到了。”
“我睡了多久?”余禾问,拍拍娄脉肩膀,示意他放她下来。
娄脉把人放下,活动了下手臂,“半个多小时。”
“十点了?”
娄脉抬手,低眸看时间,确认后点头,“十点十七。”
余禾揉了下眼睛,“你应该早点把我叫醒的,白让你等那么久。”
他们从餐厅出来时不过九点半刚过,餐厅离娄脉家并不远,十来分钟的车程,到停车场后娄脉没打扰她,生生让她继续睡了二十多分钟。
“不是困了么?”娄脉伸手揽她的肩,把人往怀里拢,“多睡会儿不会怎么样。”
余禾抓住他的手,“是你也累了一天,想着都早点回来休息,明天还上班呢。”
娄脉觉得好笑,不知道为什么她老惦记着她那个工作,“从毕业就在那家公司,兢兢业业,请一两天假关系不大。”
“你不懂。”余禾头靠在他肩窝,右手搭到他腰上,同他一起跨出电梯,“这份工作让我有成就感,同时还能快速成长,相比而言,那点工资带给我的动力远不及这两点。”
娄脉明白她的意思,“并不是否认你的价值。我是说,你该多休息,以你的学习能力以及工作能力,坐上更高的位置指日可待。”
“累了就休息,明白吗?”
余禾偏头看他,“你认为我最近状态不好是因为工作?”
“不全是。”娄脉打开门,从鞋柜里拿出两人的拖鞋换上,“我只是觉得你该休息几天。”
娄脉不说,余禾心里也清楚,她这段时间一直没什么兴致,娄脉都看在眼里,尤其那晚做噩梦在他身边醒来后,他就格外注意她的状态。
余禾换上拖鞋站在那,生出些愧疚,“我是不是有点像累赘?”
门关处温黄的顶灯照在地板上,娄脉错愕回头,看见她的神情,眉眼软了软,“你不是任何人的累赘,余禾。”
空气静默了一瞬,余禾轻叹口气,把包放下,走去牵娄脉的手,“好。”
她脱掉轻薄的外套,随手扎了个低垂丸子头,“你晚上没吃多少,给你做点清淡的,不许说不吃。”
“我想吃清汤水饺,香菇猪肉馅和鳕鱼青菜馅的都要。”娄脉没有拒绝,转身去了浴室,“我去洗澡。”
余禾心说想吃的还不少,这个点她上哪去买。
一打开冰箱冷冻层就看见整整齐齐两盒饺子,还都有标签。
半盒鳕鱼青菜馅,半盒虾仁肉馅,半盒香菇猪肉馅,另外半盒是芹菜牛肉。
日期是今年四月份。
四月份?
余禾回想了下,这是她四月休息的时候过来和娄脉一起包的,当时包好装盒时她还玩笑了一句。
“我不在你可别偷偷吃啊。”
娄脉说她霸道,结果这两盒饺子真的一颗都没动。
余禾看着两盒饺子笑了下,觉得这人有点傻,她照着他的要求煮了两种馅的饺子。
出锅前把碗用热水烫了一遍,随后放入干虾米、紫菜碎和其它调料,盛出锅后用剩下的汤烫了几片生菜。
摆盘,上桌。
娄脉这个时候刚好出来,余禾朝他招手,“赶上热乎的了,晚上吃太多对身体不好,我没煮多少,勉强能有个七分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