晚安,苗苗。
是余禾回到现实前听见的最后一句话,这一切发生得很自然,那种感觉就像一个悠闲的周末,她睡了个好觉,一觉醒来没有任何纷扰,身边也没有任何人。
余禾醒得早,她摸了下身旁的床,没有温度。
屋内陈设与自己家的陈设一模一样,她才反应过来她正躺着的床不是娄脉的,是她的。
余禾以为自己睡恍惚了,于是拿起手机查看时间,屏幕显示时间为二零二六年。
……二零二六年。
她点开微信,昨天齐歆他们劝她一起去团建的消息还在,除此之外是一些没来得及处理的工作消息,还有邵秋和余建国在群里日常问候她的消息。
余禾茫然,潜意识告诉她不应该是二零二六年,可事实就摆在她眼前,现在、此刻就是二零二六年。
为什么会这样?
她翻身起床,疾步走到客厅,地上有一张被烧过的照片,余禾弯腰捡起,借着窗外的光线仔细查看。
这张照片是她昨晚拿打火机烧的,只不过没被完全损毁,背后娄脉留下的字迹还在。
「2021.5.31」
余禾看着日期皱眉,隐约觉得仿佛有哪里不对。
有具体日期吗?
应该是没有,又应该是有。
她不确定。
余禾又回忆了下昨晚的情景。
她为什么要烧照片?
是照片里的地点与齐歆他们团建地点一致,加上家里出现了梦里才会出现的雨伞……
很诡异,所以她点燃了照片。
然后发生了什么?
然后……
她穿越了。
她真的穿越了。
不知道为什么,余禾对自己这个答案非常肯定,丝毫不怀疑。
她就是穿越了,回到了过去,二十四岁那一年。
可是,为什么会重新回到现实?
明明她什么也没做。
很奇怪,余禾记得穿越前发生的事,也记得回到现实后的事,中间的事她记忆非常模糊。
就像做梦。
醒来第一时间记得梦的内容,随着时间的推移,对内容越来越不清晰,明明可以脱口而出,可话到嘴边又不知道该怎么开口。
她现在就是这种感觉。
如鲠在喉。
如果不是梦,为什么现实中只过了一个晚上?如果是梦,那为什么梦中的感觉如此真实?
就和现在一样,真实。
哪一个才是真正的现实?
余禾分不清了,她不知道方才自己为什么笃定回到了过去。
她扔下照片,回卧室找到手机,率先给南姜打电话,刚拨出去,她点了挂断。
南姜怀孕了,孕妇多眠。
她转而给程昼打电话,那边响了几声,程昼接通,“什么事?”
“我……”余禾不知道说什么。
她现在脑子很乱,理不清思绪,不知道自己要做什么,想达到什么目的。
于是她说:“打错电话了。”
为了验证她现在所在的现实是真正的现实,余禾打开通讯录,找到了以前加的蹦极教练。
「蹦极教练:?我没干这行好久了」
「蹦极教练:怎么突然打算蹦极了?」
余禾随便找了个借口。
「蹦极教练:行,我把在职同事推给你,你自己和她沟通吧。」
当天下午,余禾就站上了蹦极跳台。
工作人员给她做安全措施时,她往下瞥了一眼,五六十米的高度,下面是平静无波的湖水,她站在跳台,风从耳过。
余禾突然害怕起来,心跳逐渐加快,在跟着教练指引走到跳台边缘时,达到顶峰。
她产生了一丝退缩的念头。
“准备好了告诉我。”教练说。
余禾深吸一口气,缓缓吐出,“准备好了,来吧。”
下一秒,跃了出去。
极端害怕的情况下,余禾咬牙不敢叫出声,她紧紧抱着自己,在半空中回荡的时间里,她确认了。
这就是现实。
这个答案没有让她好受,相反,她更难受了。
余禾回到家,坐在沙发前的地毯上,看着眼前有灼烧痕迹的照片发愣。
福至心灵般,她起身打开玻璃展柜,拿出里面的相册摆到茶几上。
上百张照片,她一一查看。
背后几乎都有字迹,大部分是她的,只有少数,是娄脉的字迹。
她把娄脉标记时间的照片全部取出来放到手边,一共二十一张。
不多,也不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