客厅光线温暖明亮,余禾就这样坐在地毯上,翻看相册。
自从回来之后发现她回不去,相册就被她放到不显眼的位置,回不去就当作那是一个梦。今天和南姜聊天,她发现也许能找到回去的办法,或者说是媒介。
余禾第一次回到过去就是因为相册里的照片,线索一定还在相册里。
可她从回家到现在,已经坐了快两个小时,依旧没什么头绪。她想到了方才在公园被打断的那个问题。
她问南姜,「六月五号的上个周我去过哪里。」
南姜还没来得及回答,就被突然蹿出来的电动车打断了。她拿过沙发上的手机,翻开与南姜的对话框,找到六月五号左右的聊天记录。
很奇怪,什么都没有。
并不是没有记录,而是关于她上周去过哪里的记录没有,她们的聊天一切如常,没有提到过任何关于她要去哪个地方的记录。
这就怪了。
既然没有提到过,那她又为什么会问南姜?
余禾滑动的手指停住,她竭力回忆那段时间的事情,怎么也回想不起来,她的脑子就像被蒙了一层薄雾,她不应该忘记的。
但她忘了。
她抬手给南姜发了条消息:「六月五号前我到底去过哪里?」
那边没有立马回复,余禾停留在页面,看见上方的输入中,很快消失,她等了会,没有收到回复。
她发了个问号过去。
这次南姜回复了,她说:「你等我想想。」
手机这端的南姜发完这条消息就不动了,她手肘了下一旁的程昼,“她问我了,我咋编?”
程昼也犯了难。
“说她去了娄脉家?”南姜想了想。
程昼想也不想就否决,“不行,现在有关娄脉的一切都别让她看见,又受刺激了怎么办?好不容易正常了一点。”
这话倒也不假,说完两口子都皱起眉头,这可怎么办?
程昼打开微信,在列表里来回滑动,企图找到解决方法,滑到S列时看见一个人,他如同抓住了救命稻草,“有了!”
“编好理由了?”南姜看向他的手机屏幕。
她目光聚焦在备注为“邵秋阿姨”那一栏,南姜不可置信地看向程昼,“你要告诉余禾,说她回了趟家?”
话音未落,南姜看见程昼竖起食指晃了晃,随后点开邵秋的微信,拨了语音电话。
“喂,小昼?”邵秋的声音响起来。
程昼清了清嗓,“邵阿姨。”
…
余禾没等来南姜的消息,却等来了邵秋的视频电话。
她点了接通,“妈?”
邵秋敷面膜的脸出现在手机里,“还知道我是你妈啊?多久没回来看我跟你爸了,你自己说。”
“这段时间比较忙,我忙完了就回去。”
邵秋说:“不行,上次回来还是五月底,回你那什么星河湾了微信消息不回,电话不打。明天必须回来,陪我跟你爸吃个饭、散个步、聊个天什么的,我俩一把年纪了没孩子在身边本来就比别人可怜……”
余建国在那边小声提醒:“是蓝水湾。”
邵秋没搭理他。
余禾语噎,邵秋朋友圈不是去这旅游就是去那度假,发给她的消息十天半个月才回复一次,一回复就是让她少打扰她和她爸出门旅游。
她不知道“可怜”从何说起。
“回,我明天一早就回。”余禾想了想改口,“我马上回,行吧?”
邵秋乐了:“敢情好,门给你留着,钥匙有吧,路上注意安全。”
说完挂断,也不等余禾反应。
余禾看着秒挂的电话,有些好笑,她合上相册起身,想了想没有把相册一起带回家。
她关上家门,乘电梯直达负一层。
七月份的天气很少下雨了,偶尔晚上打几声响雷,雨点始终下不下来。
余禾开着车往家去,听见声音不免分神,她看了眼天,远处有黑沉沉的积云,晚风自车窗灌进来,颇有要下场大雨的迹象,刚到家这迹象就消失了。
邵秋和余建国在小区门口等她,余禾跟他们打了招呼,“我停车,你们到单元楼等我。”
邵秋点点头,和余建国往单元楼走。
余建国犯嘀咕,“你说这长期这么瞒下去也不是办法……”
邵秋觉得也是,可没有办法。
“那你能怎么办?苗苗性子本就要强,你看她现在跟个没事儿人一样,指不定自己默默吞了多少眼泪。”
邵秋说着心酸,摆了摆手,“先不提罢,我们要给她时间。”
余建国叹了口气。
刚到单元楼前就看见余禾站在路边,她催促:“不过五六十米的距离,你俩走这么久?”
“年纪大了,你适应一下我跟你妈。”余建国说。
余禾抬脚朝他们走来,“妈,你刚才在电话里说我五月底回来过一趟?”
邵秋点头,“也没待多久,周六来,周日早上就回去了。不知道你那孤零零的房子有什么好。”
余禾去挽邵秋的手,“就是,不知道有什么好。不回去了。”
邵秋偏头,“真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