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往礼堂的方向边走,边拿出手机看消息,是唐筝发来的。
她看着手机里唐筝发来的信息,指尖轻触键盘,回了一句,“祝你前程似锦。”
对方秒回,“你也是。”
顾玫深吸一口气,心情复杂地抬起头,望向晴空。
蓝色的天空下,一架飞机从上方飞过,留下一条美丽的尾气。
回到礼堂,原本流动的人群,已经全坐在位置上,等待主持人报幕。
此时的后台,离开场还有半小时,佟真却突然发现自己的舞鞋不见了。
“怎么可能?我明明放在这里的!”佟真急得快哭出来,翻遍了整个更衣室。
其他人也帮着找,“别急,再找找,是不是谁拿错了?”
葛月走进来,手里拿着一双舞鞋:“真真,我听说你的舞鞋不见了,我多带了一双,要不你先穿我的吧?”
佟真如获至宝,抱住葛月:“月月,谢谢你!你真是我的救命恩人!”
顾玫坐在台下,目光有些游离,直到报幕声响起:“下一个节目,独舞《蜕变》,表演者,高三(3)班佟真。”
灯光聚焦,佟真身着洁白的芭蕾舞裙,像只雏鸟站在舞台中央。起初一切顺利,直到一个旋转动作后,佟真感觉右脚底一阵刺痛。她以为是新鞋磨脚,就没太在意。
顾玫眉心微微拧起,她总觉得佟真的动作似乎比平时多了一丝僵硬,尤其是在足尖点地时,那份本该轻盈的力量感显得有些……吃力?
是因为紧张吗?
顾玫心想。关于这次的表演,佟真为了这支舞,付出了多少汗水,她比谁都清楚。
每一次落地,都像踩在刀尖上。佟真能感觉到温热的液体浸湿了鞋底,疼痛让她几乎晕厥。
顾玫紧盯着台上佟真,脚上的舞鞋在灯光下白得刺眼。
当音乐停止,佟真以一个完美的姿势定格,台下接二连三响起热烈的掌声。只有顾玫看到她瞬间苍白的脸,以及那双支撑着身体在止不住的发抖。
她起身弯着背,一路走向后台。
刚掀开帘子,一个身影便带着哭腔直直扑进她的怀里。
“玫玫……我的脚……”佟真的声音破碎,带着剧烈的痛楚和恐惧。
顾玫低头,瞳孔骤缩——那双白色的舞鞋脚趾处,已被殷红的鲜血浸透,血色还在不断洇开,触目惊心。
“救护车!快叫救护车!”顾玫厉声喊道,后台乱作一团。
听到后台传来的动静,吕星辰和林迟舟交换了一个眼神,先后起身跑向后台。
看到已经晕厥的佟真,吕星辰惊呼:“真真!”
他抱起佟真就往外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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医院走廊,消毒水的气味冰冷刺鼻。医生从急诊室出来,面色凝重。顾玫和吕星辰一众人立刻围了上去。
“谁是佟真的家属?”
“我们是她同学,她父母正在赶来的路上。”顾玫急道。
田冲:“医生,我是她的老师,可以说一下她现在的情况吗?”
医生点了点头,语气带着惋惜:“跟腱完全断裂,伴有腓肠肌外侧头部分撕裂,足底也有多处深度切割伤。我们已经进行了紧急清创和跟腱缝合手术。”
他顿了顿,看向他们脸色变成沉重,尽可能用他们能理解的方式解释:“如此严重的断裂,即使缝合,其功能也很难恢复到受伤前的状态。尤其是对于需要大量足部承重和爆发力的舞蹈来说……”
“她以后,恐怕很难再进行专业的舞蹈训练。甚至,日常行走可能都会受到一定影响,需要长时间的修养,并且大概率会留下后遗症,比如跛行。”
闻讯赶来佟峤和佟无为恰好听到了这里,佟峤差点没站稳,是佟无为扶住了她。
顾玫抓着医生的衣袖,眼泪止不住往外流,她摇头说:“没有、没有别的办法了吗?”
“她以后还要跳舞的医生,她不能坡脚的。”声音逐渐变得含糊颤抖,顾玫就快要站不住,林迟舟从后背托了她一把,抓住她的胳膊,松开医生的衣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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病房里,刚苏醒的佟真还带着麻醉后的迷茫。她看着自己被厚重石膏包裹的脚,轻声问:“医生,我什么时候能再练舞?下个月还有毕业汇演……”
顾玫别开脸,不忍看她。找了个借口,含着热泪走出病房。
医生沉默了片刻,只说:“好好修养,以后还会有机会的。”
看着病房里父母和吕星辰他们的异常反应,佟真感受不到自己脚趾的存在,心里也渐渐明白了什么。
佟真脸上的血色一点点褪尽,巨大的恐惧和绝望如同潮水般将她淹没。
“不……不可能……”她喃喃自语,猛地想去摸自己的脚,却被佟峤死死按住。
“真真,别乱动!”
佟真浑身颤抖起来,悲伤转化成愤怒,眼泪汹涌而出。
“是鞋!是那双舞鞋!葛月!是她,她借给我的!”佟真嘶吼出声,声音里充满了被背叛的痛楚,“上台前我就觉得里面有东西硌脚,但我以为是新鞋不合脚……怎么,怎么会是刀片?!她为什么要这么对我?!”
声音落下,病房里的人脊背发凉,开了暖气的病房依旧让人冷得心底发寒。
佟峤将她抱在怀里安抚,哭声撕心裂肺。
吕星辰攥着病床尾的扶手,脸色一点一点沉下去,他将佟真刚才说的话全听进去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