唐筝正待开口,顾玫却嗤笑一声,足尖狠狠碾上他左脚背!唐筝痛得倒吸冷气,未及反应,一记拳头已结结实实砸在他左颊,力道迫得他踉跄后退。
“该忧心的是你自己吧?令尊在外头的私生子,让你坐不住了?”顾玫不再隐忍,指节掰得咔吧作响,“我还当你有多大能耐,原来不过如此。”
“真拿自己当电影反派呢?以为我会为了林迟舟向你妥协?跟着唐叔叔就学到这点?”她字字如刀。
唐筝脸上错愕交织。
“说葛月伪善,你就清白?”顾玫犹不解气,抬腿狠踹他小腹!
唐筝痛得半跪在地。顾玫鞋尖直冲他面门而来,却未落下,只重重踹在肩头。
“扯上葛月弄这些,就为说些废话,我还当你有多大本事。”
唐筝:“你先前……都是做戏?”
顾玫居高临下睨他,微微偏头,神情竟有几分无辜:“不然呢?”
话音未落——
“顾玫!”
一声饱含焦灼与怒火的低吼,如惊雷炸裂!
林迟舟的身影冲破雪幕,猎豹般出现在小径入口。他看清了:顾玫伫立着,带着近乎胜利者的姿态。
正欲起身的唐筝动作一滞,眼中掠过狼狈与愠怒,脸上瞬间糊回温润假面。
林迟舟看也未看唐筝。几步跨上平台,径直挡在顾玫身前,目光如冰锥刺向唐筝,周身散发骇人低气压:“唐筝!”他反手将顾玫护得严严实实,下颌微扬,姿态强硬如盾。
“阿舟!”葛月气喘吁吁赶到,看到的正是林迟舟将顾玫牢牢护在身后的画面,两人交叠的手刺痛了她的眼。她强压翻涌的酸楚,挤出关切的笑:“玫瑰没事吧?这是怎么了?”眼角余光急递向唐筝。
“我也无辜得很。”唐筝摊手,笑容无懈可击,眼神却冷如深潭寒冰,“地滑,顾玫险些摔倒,我扶了一把,反惹误会。”他对顾玫微微颔首,歉意轻飘如絮。
气氛凝冻。寒风卷着枯苇絮刮过平台,呜咽如泣。
“咦?都在这儿啊!哇!这景绝了!”吕星辰与佟真欢快的声浪突兀撞破死寂。佟真对着他们“咔嚓”就是一张。
吕星辰兴奋扬着相机:“看我拍到了!好大一群野……”话未说完,四人之间诡异紧绷的张力迫得他噤声。佟真眨巴着眼,看看这个,又看看那个,与吕星辰对视一眼,识趣闭嘴。
顾玫垂着头,手被林迟舟紧紧攥着。他掌心的温热与她指尖的冰凉形成鲜明对比,那细微的颤抖更添他心头怒火与对唐筝的警惕。
林迟舟冷冷扫过唐筝与面皮僵硬的葛月,目光落回顾玫身上,斩钉截铁:“走。”不容置喙,他拉着顾玫转身便走。经过葛月身边,脚步未停半分,愠怒不言而喻。
佟真悄悄扯葛月衣角,低声:“小月,到底怎么了?”
葛月钉在原地,望着那两道相携离去的背影,指甲深嵌掌心。
“没什么,”她维系着摇摇欲坠的体面,嘴角扯出勉强的弧度,“误会罢了。”
唐筝盯着林迟舟背影,嘴角勾起冰冷玩味的弧度。
吕星辰与佟真面面相觑。
芦苇荡里,只剩风雪呜咽,以及人心深处无声蔓延、盘根错节的裂痕与算计。
-
“他前面,和你说了什么?”林迟舟走在前面,不自觉地放慢脚步,声音冷硬,却又裹着一丝关切的暖意。
顾玫从纷乱思绪里抽身,张了张嘴,话到唇边咽回,只摇摇头:“没事。不过提了句,让我抽空去看看他母亲。”
有些话,此时不能说,也没必要让林迟舟知道。
林迟舟停下脚步,抬手,指腹极其轻柔地抚过顾玫下颌——那里残留着被唐筝强捏出的淡淡红痕。喉结滚动,声音低沉笃定:“没事就好。”
远远望见这一幕的葛月,心像被无数冰针同时刺穿,又冷又痛。她猛地攥紧拳头,指甲几乎掐进肉里,才将那尖叫压回。
她深深吸气,努力绷住脸上最后一点平静,对身旁面沉如水的唐筝和两个茫然旁观者,扯出极其勉强的笑容:
“看来……快要下雪了,我们也回去吧。”
佟真懵懂:“咱们不就是来看雪的么?”
吕星辰一把揽过她肩:“你们先回,我陪她看会儿。”
葛月没强求,只道“好”,匆匆离开。
这场以赏雪为名的游玩,终在无声硝烟与砭骨寒意中草草收梢。风愈紧。人心深处埋下的种子,已在无声处悄然裂开硬壳,只待破土而出,搅动更大的弄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