飞机在万米高空平稳飞行，舷窗外是翻滚云海。

新一期综艺开拍，节目组包机前往新的拍摄地点：滇南。

姜渺偏头看着身侧的时星叙，他正闭目养神，周身散发着生人勿近的气息，轮廓分明的侧脸在机舱柔光下却显出些许疲惫。

是没睡好吗？

时星叙那天说的话，就像是丢进汽水的泡腾片，让她的思绪混乱，摇晃得快要顶开瓶盖了。

可她是怎么想的呢？

姜渺收回目光。

空荡荡的心脏得不出答案。

她只知道自己不讨厌时星叙，也见不得他难过……

089阴阳怪气道:【宿主别搞错了，您现在要攻略的对象可是陆天鸣。】

【剧情开始推进后，您需要按照我的指令行事。】

姜渺烦躁地闭上眼：【如果我说不呢，这次又是什么惩罚？电击？剧痛？】

089的声音毫无起伏:【本系统已更新换代，不会启用那种落后、低效率的惩罚方式。】

【如果您不完成指令，系统会逐步夺走您的记忆和身体自主权，您也不想让自己变成一个傀儡吧？】

【所以您没有任何反对的资格。】

姜渺的眼神冷了下来。

【滋…滋……】

就在这时，一道熟悉的声音在姜渺的脑海中响起。

还是和以前一样闹腾。

006:【宿主宿主，我回来了！】

【您没事吧！不知道为什么，攻略进度百分百后我就被屏蔽了。】

【不过我趁这个机会修复了漏洞，现在能查询时星叙的具体情绪值！】

089不屑:【系统006，你早该被淘汰了。】

006这才发现，姜渺的意识空间里除它之外还出现了另一个相似的存在，瞬间警觉起来：【你哪来的？我可是和宿主绑定的恋爱辅助系统。】

089:【你搞错了攻略对象，导致任务失败，还好意思说这些？】

【我是目前最新版的系统，是来替代你的。】

089停顿了一下：【不过更奇怪的是…你这么古早的版本，怎么还在运行？都不知道更新多少代了，你这是在这个世界呆了多久……】

仿佛是意识到了什么，机械声戛然而止。

而006则是宕机了般安静下来，开始自查数据。

几分钟后。

【宿主，抱歉，是我弄错了。】

【可是不应该啊，我明明是按照……】

姜渺难得也有不嫌它烦的时候：

【没事，这不怪你。】

【还有，你刚才说的情绪值的是什么？】

006立马开始播报:【攻略对象：时星叙，查询到增长的情绪值为：妒忌与醋意。】

【至于对宿主的好感度，从一开始就是满格的。】

姜渺瞬间愣住了。

什么……

就在她愣神的片刻，两个系统已经快要在意识空间里打起来了。

006重拾斗志:【不管怎么样，也是我先来的。你难不成还想鸠占鹊巢？】

089:【现在任务已经被我全权接管，你说什么都没用。】

似乎是为了证明这句话，089直接把006禁言，接着发布了任务指令：【滴！请宿主在十分钟内，为攻略对象斟酒一杯，并说出台词：“旅途劳顿，喝一杯放松一下吧。”】

姜渺：……

*

时星叙闭着眼，脑子却回荡着那天在姜渺身上听到的声音。

系统，攻略，任务对象……

所以，一切都只是因为他是所谓的攻略对象吗？

这段时间的种种如同虚幻的泡沫，一触即碎。

真是荒谬。

时星叙自嘲地笑了笑，不知道自己该觉得庆幸还是痛苦，只觉得一颗心飘飘荡荡，患得患失。

如果不是因为系统，或许他们根本不会再有交集。

可现在，她的攻略对象已经不是他……

时星叙扶额，伸手捏了捏眉心。

就在这时，熟悉的声音响起，语气轻柔：“陆先生，旅途劳顿，喝一杯、放松一下吧”

他猛地睁开眼，只见姜渺不知道什么时候倒了杯红酒，正朝着斜前方陆天鸣的位置走去。

时星叙的心逐渐往下坠。

这么快就已经开始了吗？

直播间弹幕也热闹起来。

【姜渺啥意思？怎么突然开始对陆天鸣示好了。】

【其实我怀疑她和时星叙暗地里吵架了，没发现吗？这期两个人一句话没说，连个对视都没有！】

【还能啥意思，两个全都要咯。】

【那我时哥怎么办？】

……

陆天鸣也懵了，他摘下墨镜，抬眼望向姜渺，目光中满是疑惑。

不是？不管是以前还是现在，姜渺怎么会用这种语气和他说话？

不对，不对劲。

她什么时候转了性子？

姜渺脸上挂着不自然的笑容。

【系统，这样就算完成了吧？】

大白天的，还在录制期间喝酒，她都怕姓陆的喝完会更癫。

可就在陆天鸣即将接过酒杯时，机身猛地一个摇晃。

姜渺的身体控制不住前倾。

她的手抖了抖，酒杯里深红色的液体洒出，在空中划出一道的弧线。

哗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