文老师不由得多看了这孩子几眼。的确长得很漂亮,看着也确实是个懂事的乖巧孩子。
不过,作为人民教师,她必须公平公正,不能凭感觉断案。
“贾仁禄,你找言之做什么?”
“我没有做什么,我只是朝她走过去而已!然后!她!”贾仁禄伸出手指指着云思雨,“她就把我推到地上!”
言之一巴掌拍在贾仁禄的手上,把他的手拍回去,“别指着她。”
“文老师你看!就是她们欺负我!”说着又要哭起来。
“拿手指人不礼貌。”言之不理会他,只是轻轻把云思雨拽得离自己近一点。
“好了,”眼看贾仁禄眼泪又要掉下来,文老师伸出三根手指,“三,二……”
贾仁禄立刻抿住嘴,把眼泪都憋了回去。
“思雨,你来说,发生了什么事。”
“老师,贾仁禄他在课堂上传纸条!说要和之之姐姐表白!”
文老师:?
Hello?这对吗?
办公室的其他老师闻言也侧头望过来。
文老师眉头都蹙成了个川字,“啊?贾仁禄,有没有这回事?”
“我没有!我没有我没有!!”贾仁禄越吼越大声,眼见着那个不安分的爪子又要伸过来,言之把云思雨挡在身后。
与身高高了一大截的言之对上眼,贾仁禄有一种被身高压制住的感觉,他只好把手握成两个小拳放在裤腿边,然后继续对着云思雨大叫,“你偷看我纸条!我有说你可以打开看吗!你才是没有礼貌!”
“谁偷看你纸条了,是你自己没折好,还扔到了我的桌子上来!”
文老师满脸黑线,不明白现在的小孩怎么会这么早熟。
这个贾仁禄,一会“我没有”,一会又“你偷看我纸条”。
那不就是有吗……
事情看起来已经很明朗了。
“思雨,这件事你可以先来告诉老师,为什么要动手推人呢?”
“老师,我根本没有用力推他,是他看我过来,往后退自己摔倒的。而且……而且……”云思雨忽然踌躇起来,头上仿佛有双小猫耳朵,原本竖得尖尖直直的,这会儿忽然耷拉下来。
文老师莫名有种饭碗不保的强烈预感。
云思雨这小朋友,平时在班里虽然总爱蹦蹦跳跳的,但是一向都很讲文明懂礼貌。这一下又是和人起正面冲突,一下又吞吞吐吐上了,难道说……
校园暴力?
文老师喝了一口被晾温了的水压压惊,神情变得更为严肃,她把云思雨带到跟前来,“思雨,不要怕,有什么事就和老师说,我们一起解决,好吗?”
“老师,如果我说了,你能不能帮忙保密呀?”小猫耳朵好像又竖起来一点。
文老师摸摸她的头,“那要看看是什么样子的事了,但是你要相信老师,好不好?”
犹豫了一会,云思雨又回头看看言之,还是不知道该不该说。
文老师心里焦急,但又不能冲孩子们发脾气,于是脑子里灵光一现,对云思雨说:“思雨很相信言之对不对?”
“嗯!我最相信之之姐姐了!还有爸爸妈妈爷爷奶奶外公外婆言阿姨唐叔叔舅舅舅妈……”
眼看着云思雨要把族谱都背一遍文老师急忙制止,“好,好,老师知道你很相信他们。那这样,你先把这件事悄悄告诉言之,然后让言之看看应不应该相信老师、告诉老师,好不好?”
小雨点的大脑飞速运转,最后一绷小嘴,把脸颊上的小奶膘都绷起,才郑重地和老师点点头。
她带着言之走到办公室外面小声说着。
办公室内,贾仁禄和文老师面面相觑。文老师眯起眼睛看他,贾仁禄被盯得浑身不自在又不敢动,只好把头低下去看鞋。
事实上,文老师并不是在看她,而是在出神想事情。
或者说,她在祈祷。
内心的小人双掌紧贴,放于胸前。
保佑我千万别看错人。言之,你可一定要告诉老师啊!
文老师望着窗外,两个小脑袋瓜凑在一起,不知在说些什么。言之比云思雨高了一个头,还贴心地微微弓下身子,听云思雨说悄悄话。
云思雨的小嘴张张合合,讲了几句话,言之转过头来,看了一眼窗户里的文老师,她扭回去看着小雨点,想了会儿,对她点点头。
文老师内心振臂欢呼。
太好了!我老文没有选错人!
但紧接着她又见言之对云思雨说什么,两个粉嫩嫩的小人儿眉都变成“八”字,连带着静坐在办公室的文老师眉头也越蹙越紧。
文老师觉得好不容易保住的饭碗,又“叭唧”一下,摔到地上,砸得稀碎。
求求上天放过我这个可怜的人民教师吧!
文老师内心哀嚎着。但表面仍旧保持着一副冷酷班主任的威严形象。
只是很快,她的威严形象就保持不住了。
言之走进来,那双蓝眸头一次展露出不友好的目光,是对着贾仁禄。而后又郑重地看向文老师,一句话,让文老师的呼吸都差点停滞。
“老师。贾仁禄同学喜欢摸班上女同学的屁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