言之昨日也晚睡,云思雨本想着晚些时候再给她去电话,不这么早把她吵醒。可没想到,醒后没多久言之就打了视频过来。
“言之,你怎么起那么早啊~”
“起来和你说个早安。”言之还在被窝里,揉了揉睡眼惺忪的眼睛。她特意定了个闹钟起床,就是为了把这通电话打过去。
“嘻嘻,早安言之。可是我要是晚起不就听不见你的电话了吗?”
“你不会晚起的,因为今天初一。”
言之说的没错,云思雨今天一定会早起的,因为初一他们要去山里祭祖。年年如此,言之早就记住了。
“好吧~”云思雨往沙发上软软一摊。
话说这上山祭祖,确是一道攀岩似地体力活。
人人说爬山爬山,都是用脚往上走,这祭祖时爬的山那是真的“爬”,手脚并用地爬。一直到老祖宗的地方,羽绒服都被划破了好几道口子。那路显然都不能称之为路,只是能让人不断地想起鲁迅先生的名言。
云思雨手上那方小框之中,言之又睡了过去。她确实只是来和云思雨说声早安,顺便陪着云思雨度过这一天的“艰难时刻”。
如果睡觉也算一种陪伴的话。
这一天上爬下窜的,回到家的时候云思雨已经累得不行。孩子们罕见地都没什么话说,只余大人们磕着瓜子闲聊天。
那天晚上云思雨入睡很快,一夜无梦地睡了九个多小时,第二天又充电满满,宛若飞龙降世。
初二初三初四,云澜黄谦和带着她串门。
其实就是到各种亲戚家打麻将。
他们家真的爱打麻将。初五言之来的时候,一进云家老宅,仍旧是一桌麻将,七大姑八大姨地围着。
“你会打麻将吗?”言之问云思雨。
“会。但我不喜欢打。”
“为什么?”
“因为打得很烂。”
言简意赅的理由。
两个人连体婴似地牵着手上楼了。
小曼声还在屋里,推开房门,那张脸带给言之的直观冲击更大。
真就妥妥一个迷你袖珍版的云思雨。
“像吧~我妈妈都说像。”云思雨捏捏小表妹的脸颊。
“像。”言之笑眼盈盈。
“哇!真的是蓝眼睛!”稚嫩的童声惊讶地响起。
一整天小曼声都围着言之,又是要听她唱歌,又是要她陪着玩遥控车的。
云思雨倒是不怎么吃醋,因为言之总是随口找个理由就悄无声息绕到她身边来了。
她不喜欢应付小孩子。
哪怕她很乖巧。
哪怕她长得很像云思雨。
小孩子的精力都太充沛了啊喂!
她愈发觉得云思雨是个天使。
虽然小雨点也总是精力旺盛地在她身边东奔西走,但至少不会拉着她一起东奔西走。
说起来,好像她拉着云思雨东奔西走的次数还更多一些。
小雨点会不会在心里面其实正偷偷讨厌着呢?
“言之!送你。”云思雨把捏好的粘土递到言之面前,打断了她的胡思乱想。
是一颗蓝色的爱心。
“本来,我想捏个陨石边牧。但是,粘土太少了。”其实是她略缺乏一些美术细胞,怎么捏都捏不出一只狗样,只能捏得出爱心。
但她是不会承认的。
在这种小事上,云思雨总是会要一些有的没有的面子。
“没关系,我很喜欢爱心。爱心更容易保存。”
“嘿嘿,你喜欢就好。”云思雨笑着,“我还以为你会和声声玩得很开心,然后把我撇在一边呢。”
“为什么这么想?”
“电视上都这么演啊,”云思雨绘声绘色地演起来,“女主带着对象回家,家里的小朋友长得和女主很像,她的对象就仿佛看见了小时候的女主!所以!就爱屋及乌很疼爱这个小朋友。然后女主就吃醋,然后她对象就和她解释,然后两个人又甜甜蜜蜜。”
云思雨剧看得不多,经典桥段倒是倒背如流。
言之忍不住笑,“可是,我不是你对象。”
“也是哦。”说着云思雨莫名觉得有那么点失落。
“而且,即便是爱屋及乌,也不该因为相似的人就把自己的对象晾在一边。”言之小心翼翼把那颗蓝色的爱心放到桌上,“至少我不会这样。”
“哼哼,那言之以后喜欢的人一定很开心。”云思雨没头没脑地吃起醋来,鼓起腮帮子吹吹自己颊边的碎发。
情绪真是永远都藏不住啊。言之看着云思雨,柔和地弯弯嘴角。
她将手伸进口袋,却摸到了什么东西粗糙的边沿。
哦,是前几天小区门口拿的红绸带。
那时她没有想好要写什么新年愿望,现在好像想好了。
“小雨点,你伸手。”
云思雨乖乖将手伸过去,也没有问为什么。
言之把绸带系在她的手腕上,打了个蝴蝶结。
“好了。”
云思雨抬手一看,“小区门口的许愿绸带?”
“嗯。”
“什么意思,你的愿望是我吗?”云思雨天真地冲言之咧嘴笑。
言之总觉得这句话哪儿怪怪的,耳朵红了又红,“不是啦……我只是把我的愿望送你,这样你或许就不会再接着吃醋了。”
本意是想让云思雨忘掉郁闷的心情,只不过她好像又理解错了。
无脑电视剧的危害啊。
“我知道了,月老的红绳。那你也得绑一条才行,不然神仙怎么知道红线连接的是谁?”
言之张张嘴想解释,但话到嘴边又觉得,这么说其实,也行吧,反正目的都差不多。
她又从口袋里掏出一条递给云思雨,“那你帮我系上吧。”
于是,在太阳下山之前,云思雨终于在言之的手上,打了五次死结。
本来是想学着网上打那种可调整的绳结的。不过失败了。
看来,她确实不适合走美术。
“没事啦,死结……比较牢固,这意味着,我们的友情坚不可摧!”
言之忍住上扬的嘴角,“嗯,坚不可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