琴房里的那一幕不断地在脑海中滚动着。
唇齿交融,忘乎所以。
云思雨觉得自己就像个变态。
她也不想一直回忆别人如何,但是大脑它控制不住。
心理学上讲,这种情况被称之为“白熊效应”。当你越是想抑制脑海中的想法,它就越是会以强烈的形式反弹回来。
云思雨现在就处于这种状态。
如果坐在那里面的是她和言之……
言之抱她……
她和言之接吻……
天啊!云思雨双掌拍上了自己的脸。
怎么会想到这种画面啊!
她觉得自己的脸好热,大概需要跑到北极才能降降温。
任由情况这样恶化下去可不行。
有句话说得好,要想忘记一件事,最快的方法就是转移注意力。
那么就想想别的吧。
想点什么好呢……
当她正在苦恼的时候,另一个画面又闯进了她的大脑。
徐来发给她的那篇“避雷文”,主角生日那天滚床单,然后言之突然进来,吓得她连忙把电脑关了……
云思雨的小脑袋“噌”一下就又烧了起来。
天啊天啊天啊!作为祖国未来的花朵,她满脑子都在想些什么?她该是朵紫色的、神秘的、安静的、一鸣惊人的花才对,现在怎么有种向着黄色发展的趋势?
不行,绝对不可以再想了,这样不好。
不好。
有什么不好?
她忽然叛逆地想到。
脑中有两个小人在打架,一个是她的理智,另一个是她抓不住的跳脱思维。
小理智说,不,你不能想,你是积极向上的向日葵,你应该向着阳光发展!
小跳脱说,向日葵怎么了,向日葵也是黄的啊。
小理智气得给了它一脚。
小跳脱说,你打吧!你杀得死我,但杀不死我的自由意志!
大脑里瞬间乱了套了,云思雨此时真希望现实生活能像动画片里一样,挥一挥手就能把头顶上那两团小人挥散掉。
就像挥散一朵云。
可现实生活就是现实生活,哪怕大脑已经乱成一锅粥,也总有人来添乱。
那个人就是自己。
两个小人正吵得不可开交,大脑的主人觉得管不了了,就干脆把它们扔在一边。
然后又创造出了一朵云。
亲吻是……什么感觉呢?
是软软的吗?
还是甜甜的呢?
她打开小绿书搜索“亲吻的感觉”。
云思雨发觉自己就像个堕落少年,从回家到现在,作业本也没拿出来,琴也没有拿出来,却在这里纠结这种离她很遥远的东西。
她翻开一篇提问帖,往下滑出评论。
热评第一说,【没什么感觉,就是感觉对面在吃人。。】
第二说,【怎么说呢,可能是我对象吻技不好,我觉得他像台搅拌机】
第三说,【第一次亲的时候撞门牙上了,很痛】
第四说,【没亲过,感觉男的都凑凑的】
云思雨用食指和中指的指背夹夹自己的腮帮子。
鬼使神差地,她退出了这篇帖子,重新在搜索框输入。
“和女生亲吻是什么感觉”。
点击搜索。
她此刻仿佛沉浸在雾里。迷迷蒙蒙,看不见,也摸不着。虚无缥缈的声音扯着她说不要再继续,若隐若现。可聚焦屏幕上的眼睛是一辆列车,滑动的指尖是车轮,带着她一往无前,不管不顾。
有人说,亲吻就像棉花糖。
于是她拿来了棉花糖。
甜甜,软软。
有人说,亲吻更像是果冻。
于是她拆掉了一盒果冻。
湿润,柔滑。
没有别的评价了,她只能去找那个放在冰箱还没吃掉的葡萄布丁。
是言之做的。
她拿出勺子,一柄一柄挖着。
云澜女士和老黄不在家,刚才,她才在言之家吃过晚饭。
她不小心喝了一口言之的苹果汁。
其实这没什么,她们又不是第一次吃对方的东西。
但是那一刻她却觉得很奇怪。
她觉得自己透过玻璃杯子,不小心亲过了言之的嘴唇。
苹果汁的味道酸酸的,不过她觉得好像甜味多一些。
心脏好像坠空了,为什么?
怕言之介意?
那以前为什么没想过。
因为自己的失误吓了一跳?
可能吗,她们明明一起长大。
这种感觉真的是害怕吗?
她很烦躁,却终于动起笔来,开始写今日的文化课作业。
如果是以前,她会留在言之家过夜吧。
可是她没有。
她突然起了客气的心思,因为觉得怎么做都不自在。
所以她回三楼了。
言之也没有挽留她。
言之以前好像就没有挽留过她,总是她在对言之说,希望她留下来。
想到这里,她觉得有些失落。
其实她从来没有这样多愁善感过,她觉得想要的东西就要靠自己争取,委婉地暗示不是她的风格,她会觉得闷得慌。
况且,嘴巴不说出来别人怎么知道呢?
谁有闲工夫天天去猜你在想什么,倒不如直接一些。
可是今天,她被自己曾经挥出的巴掌打中。云思雨居然希望言之可以猜一下。
她希望言之对她说,“小雨点,你今天晚上要不要留在我家?”
但是言之没有。就和以前一样。
云思雨觉得每个人都有自己的习惯,所以她过去从不在意这些。
可这个奇怪的周一,却带给她不一样的感受,她内心希望能够得到公平。
但言之难道对她不好吗?
分明就很好,奖金都拿来带她去游乐园,还总是给她做好吃的送来。
好像自从“甜咸粥之争”后,言之就再也没有和她生过气、吵过架,也没有再做过任何让她闹心的事情。
她很好,她简直好得人间有地上无。自己是不是太恃宠而骄了?
仗着言之脾气好,不会生气,就总是奢求更多。
有人喜欢和朋友一起睡,有人更喜欢私人空间,这有什么可难受的。这很正常,这再正常不过,根本谈不上公不公平。
她觉得自己很别扭,她变得越来越不像自己了,这几天尤其。一点小小的事就能惹得她像只惊弓之鸟,在房间里伤春悲秋的。
在大脑缠成一团毛线的情况下,作业就这样一直做到了十二点钟。
她找出刚刚被丢到床上的手机,屏幕上显示有新的信息。
是言之吗!
她期盼着。
解锁,点开。
是徐来。
云思雨整个人都漏了气,她阴暗地想,怎么是徐来,能不能不是徐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