四号上午,九点,沪城机场东。
言之回来的时间比预计晚了一天,原本她是不让云思雨过来接机的,因为怕又出什么变故导致她白等一趟。
但云思雨还是来了。
言之老远就望到一个人,举着个半人大的奖状纸牌,上面写着“热烈欢迎伟大的歌唱家言之女士交流归来”。
引来了路人时不时的围观。
大家都想看看这个叫言之的倒霉蛋是谁。
言之举起手机,放大拍了一张,趁着云思雨还没有发现她。
“那人是你朋友啊。”同行的一个女同学笑着凑过来问。
言之看着照片上的字,“算是。”
“什么叫算是?”
“先走了,她还在等我。”
“好好,拜拜!”
“拜拜。”
言之越走近,窃窃私语的人越多,弄得她才后知后觉有些不好意思起来。
“言之!”
言之想说不要那么大声喊她名字,但最后还是把遮着脸的手拿下来,微笑地走过去领取了她的奖状,“欸。”
“怎么样~我这创意不赖吧~”
“嗯,很不错。下次我给你接机的时候,也做一个送你。”
也不知道是蓄意报复还是真心祝福。
不过云思雨对于她这个反应还是相当满意的。
“等很久了吗?不是让你在家等我就好了嘛。”言之问她。
“不久不久。哎呀,我想来接你嘛~”
实际上她已经在这里等了一个多小时了。这架航班的时间不太准,居然延迟了这么久。
摸摸小猫头,万事不用愁。
总之,能接到人就好了。
“那我能获得一个拥抱吗?”言之问她。
“可以~”
下一秒云思雨就犹如蜜袋鼯一般扑了上来,好在言之早有准备,没有被撞得前仰后翻。
她们打了辆计程车回家。
为了快点把时差调回来,言之已经好几个小时没有睡觉了。到家简单整理了一下行李箱中的衣服后,言之就开始昏昏欲睡。
为了防止她睡着,云思雨各种变着法儿地逗她。
万事进展顺利,如果她没有在傍晚把那段在K国录的、完全没有处理过的环境音拿给言之听的话。
对于十几个小时没有睡觉的人来说,这就是催眠的白噪音。
言之的脑袋一耷一耷,嘴上却还在说,“可以,放到你的新歌里,可以……”
头不知不觉地靠在了云思雨的肩膀上,她的肩膀不大,言之的头老是要掉下去,无意之中想寻找一个安稳的着陆点,于是就往她的颈窝钻去。
那里香香的,暖暖的,言之的眼皮重得抬不起来,不知是睫毛还是鼻尖轻轻扫过了云思雨的颈侧,她整个人都抖了一下。
平时像只狐狸,此刻倒更像只温柔的大狗。
言之就这样安安静静地趴在她的肩上,呼吸也开始变得缓慢。
“睡吧。”
云思雨没有把她耳朵上的头戴式摘下来,她希望这段“幸福感”白噪音可以让言之睡得好一点。
如果她能抱得动言之就好了,这样就能让她到床上去,不会这么不舒服。
维持着这样的姿势不知道有多久,云思雨全身都僵了,八点多的时候,言之才迷迷蒙蒙地醒来。
“我想去健身了言之。”
言之并不清楚因果,但是她说:“好,我陪你。”
……
时差调回来后,八月的某一天,言之选了一件灰蓝色的防晒服,打算去超市屯点冰淇淋。
原本是打算喊云思雨一起的,不过她想,这个时间点,某个音乐狂人估计还在练琴或者作新曲。
她不想打扰她。
但电梯下行的途中,她却不断地冒出想见到云思雨的想法。
肌肤之间的触碰是蛊虫,从回来那天的傍晚后就犹如一根又一根的红丝将她捆绑住,让她无时无刻都想见到云思雨。
这样的欲望达到了顶峰。在到达门口那颗老榕树时,欲望变得更为强烈。
她无奈于自己莫可名状的不可控,只好拿出手机,放纵情绪的驱使,拨通了备注名为“小小雨点”的电话。
她大概接不到吧。
这个想法还未在脑海中形成语句,对面就接通了电话。
“怎么了言之?不会是想我了吧~”
电话那头传来散漫的声音,言之仿佛能通过黑漆漆的屏幕,看见一只小猫踩着步伐,在家里摇头晃脑的样子。
是正好在玩手机,还是特意开了铃声在等待什么人的来电呢?
心里头好似偷得了蜜糖般的惬意,“嗯,想你了,要不要一起去买雪糕?”
“要!你在哪?”
“老榕树这边。”
“我来了。”
电话挂断。
云思雨身上有一个非常可爱的特点,言之百试百灵。这大概与云家“绝对不扫兴”的宗旨有关。
只要接收到指令“要不要去……”、“去……好不好?”,她就一定会回答,“好!”“要!”“去!”“走!”。哪怕你半夜三点问她,“去不去海边等日出?”,她也只会边说“可是很晚了诶”,然后一边收拾着要去海边的设备,一边站到你的家门前。
率真到可爱,可爱到让言之产生了想独占这份“条件反射”的心情。
可谁又能凭爱意要富士山私有?
言之想到了这句歌词。
像是一盆冷水无端浇到了她的脸上。
不合时宜、不切实际。
她是我最好的朋友,是和我一起长大青梅。虽然我喜欢她,可这并不代表她就能够接受我。在这之前,我们仍然是最好的朋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