四季轮转。第一学期,第二学期。一学年就这样悄然过去。
大学的第一年,虽然有无数次的核酸检测、不时就限制一两个月的通行,但结交了很多不同系的同学。因为形象好、专业强,言之有时还会被学姐学哥们邀请,去他们的个人音乐会做助唱嘉宾。疫情的北城,景区都不像平时那样拥挤,言之偶尔和宿舍几个同是外地考来的舍友们一起去逛逛,这一年倒也还算过得挺充实。
除去刚来到北城的第一周,由于各种复杂情况而造成的水土不服,言之基本没有什么不适应的。
毕竟在音乐附中待了三年,附中的管理制度其实和大学的差别不大,有课就去上,没课的时间自由安排,只是附中这几年新增了早读而已,偶尔也抓抓手机。
所以刚来到大学时的放飞自我以及浑浑噩噩她几乎没有。课程表出来后她就把空白的时间自行安排好了,包括什么时候去琴房、练习的重点是什么、最好几点吃饭食堂不会挤她全都标注得很清楚。
当然,这只是一份参照表格。她虽然大部分时间都会好好遵守上面的时间安排,不过早两分钟到或者晚五分钟到之类的却也并没有那么严格。
每两周总有那么一天,她会觉得这么过很无聊,于是便会叛逆地掀翻这一天的行程,骑着自行车,或者搭上地铁,去没到过的地方安安静静地呼吸一会儿新鲜空气,然后拍下此地最美的风景,慢慢地坐在什么地方,为这张照片画上两抹背影。
等到了第二天,又加倍地补回前一天欠下的“债”。
沪城的云思雨,高二生活也正不短不痛地走过。每日和徐来打打闹闹,做出些他人眼里不起眼,却在她们的世界中轰轰烈烈的大事。
比如有一次语文小测,考《阿房宫赋》的默写。云思雨趁着老师刚经过她的桌旁,正背对着她朝前走,于是撇头想眺望一下徐来的测验纸。结果答案没对上,倒是对上了同样贼眉鼠眼的一双眼睛。
两个人对视后愣了两秒,然后同时用力地抿紧嘴唇朝另一侧回过头去。手还欲盖弥彰地摸着后脑勺。
最终徐来不小心笑出声,云思雨也跟着绷不住。
然后两个人就被叫到讲台两侧继续默写。并且度过了胆战心惊的一节语文课。
整体来说,虽然读书练习很辛苦,但是笑料也不少。
上了高三,压力渐渐地又上了一个高度。不仅要担心年初的几场艺考,还要操心只剩不到一年时间就要到来的文化高考。
徐来又办回了走读,只不过没有回家,而是在离附中较近的地方租了房子。家里人本来想过来照顾她,但被她推拒回去了,说是想学着自力更生。
她在准备出国留学。
不过最大的原因还是希望能获得更多的私人空间。尤其是在这种时间紧张得不行的时候。
跟家里人住在一起的话,就没有办法做一些突如其来的事了。连家庭风格一向自由的云思雨,有时候也会跑过来她这里借住两天。目的就是大晚上可以跑去学校后面的商城广场和阿姨们一起跳广场舞,或者大早上爬去公园跟着老师傅们打两圈太极。
倒不是广场舞和太极能够解压,而是偶尔疯癫一把,好像就能够抓住名为年轻的衣角。
徐来在和许子周坦言自己想考到她那所学校去的时候,许子周只问了一个问题,并且要求徐来诚实作答。
“考E音是你原本的打算吗?”
“我发誓,这次真的不是为了和你待在一起!我遇见你以前就想考E音了,因为E音的小提琴专业很强......不信你问云云!”徐来竖起三根手指。
“这次?”
“呃......emmm......你知道吗,今天沪城的天空有很多星星~”她试图转移话题。
远在国外的许子周轻哼一声,“我就知道你搬到学校住宿的理由是编的。”
“哎呀~那你不是也让我得逞了吗~小周周~”
“噗,你又瞎叫什么。”
“怎样,不行?”
“行~”
......
不过,即使徐来决定要出国留学了,也还是在用心准备文化课的考试。
她让云思雨放心,就算她真的面上了E音,也会跟她一起读完高中再走的。对此,云思雨虽然嘴上骂她神经,但还是十分感激的。
虽然她在学校有很多朋友,但如今言之毕业了,许子周去了国外,要是连徐来也走,她是真的会感到挺孤独的。
徐来也是深知这点。或者说,某方面的她和云思雨真的很像。她只是稍微代入了一下云思雨的视角,就觉得,如果是她自己的话,在这种时候也一定会希望自己的好闺蜜能够不要丢下自己,陪她一起上课。
在这点上她俩的想法几乎是一比一复制的。和言之许子周不同,她们二人在看待这件事情上并不强烈。当时许子周的面试过了以后就不怎么来上课了,偶尔来也总是往琴楼的二层跑,大概是为了等待和云思雨一起过来练琴的徐来。
言之和许子周当年倒是都没有什么感觉,只觉得反正都在沪城,许子周也不是不来学校,只是不来教室了而已,每个人都有自己的生活嘛。
言之好像很能区分开这些。
除了和云思雨。
她好像没有办法说出“我和云思雨都有各自的生活”这句话。
大概是因为一直以来她们俩的生活都密切关系着,也大概是因为她所有的未来规划里都有云思雨这个人的缘故。
所以一旦想到要和她区分开来,就总是有点喘不上气。而远距离的分离更加重了这一迹象,云思雨亦是如此。
不像网上说的那样,看不见、摸不着一个人,就会将她逐渐淡忘掉,线下的见面少了,感情就会逐渐消退。
云思雨完全体会不到这样的感受。
她是看不见摸不着,可她听得见,也想得到。她清晰地感受到这段看似不痛不痒的分离在她心里掀起了怎样的惊涛骇浪。
原来她有那么喜欢言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