云思雨圆溜溜的眼睛看着她，像是在安抚一个幼儿，让她不要紧张，说下去。

那缠绕的藤蔓是榕树，音符和琴弓是她们，而那中间的湛蓝......

“你总说喜欢我的眼睛，我就想......把它送给你。”连同我的心脏一起。

“原来，这是你的眼睛啊。”云思雨笑眼盈盈地望着她，不愿放过她每一瞬害羞的表情。

蓝色的欧泊不少，但要找到一颗纯蓝色，又接近她瞳色的、成色好的却不太好找。

她原先是想在那里镶嵌一颗钻石的，为此报了几个比赛，还大大小小跑了好几场演出，偶尔还给人做钢伴。

她的家里很有钱，她可以找爸妈要。生活费也给得很富足，省省也能攒下不少的积蓄。

可这是送给云思雨的，所以她想自己挣。

就像小时候带她去游乐场，以及生日时的每一份赠礼。

在设计的最后，某个散步过古墙的清晨，她的脑海里忽然响起了云思雨的一句话，“你的眼睛好像一颗宝石。”

而这句话，总是发生在每一次留宿云家后的拂晓。

想到那一瞬间，想到第一次的唇齿交融、浅尝辄止。她忽然有了将自己心脏剖出的冲动。

所以她又改变了主意。

“那你手上的这颗为什么是粉橙色的？”云思雨抬起她的手，细看，还能见到几抹若有若无的粉，像每一次放学路上的天空。

“因为这是我心中，云思雨的颜色。”

像一颗温暖的太阳，炙热又明媚；像老师奖励的糖果，比旁的惊喜，比旁的甜蜜。

她不是橱窗里摆放着的精致玩偶，而是盛夏里偷偷出逃，却令自己一见钟情的礼物。

从此晚风里都是她的影子，骄阳下都是她的步履。

她成了生活里的另一种氧气。

“小雨点......”

“云思雨。”

“我喜欢你。”

“我......爱你。”

云思雨的手已经搭上了她的掌心，“你又要毁约？”

“嗯。我又想毁约了。”

因为我等不到开学了。

这二十年里做过的最傻的事情，就是许下这个莫名其妙的新约定。

给自己喜欢的人两年时间，给她机会，让她消磨她们多年来的感情，还给她机会，允许她喜欢别人。然后在临行前却又后悔。

好在她喜欢的人也是那样喜欢她。

两年的时光，只让心中的那片浅滩草长莺飞，却没有变成一滩枯萎的死水。

“那我现在是你的什么呢？”云思雨拿起她掌心的手指，戴到了自己左手的无名指上。

言之眼波流转，凝视着眼前人。

“女朋友。”

“完整点说~”

“云思雨是我的女朋友。”

“不做好朋友了？”

“不做了。”

如果这场青春可以用繁盛来形容，那么她们或许是彼此眼底最不可或缺的色彩。

她勾勒过这幅画作中的每一寸光阴，留下过浓墨重彩的顿笔。

也曾只是轻轻掠过的一撇，好似习惯成自然的笔画。

这其间或淡或浓，或轻或重，无有一处没有彼此的参与。

她们都是这场巨宴的主角，都在等待灵魂共振的瞬间。

她们是彼此最好的朋友，是最亲近的家人。

是与对方并肩同行的同志。

也是此刻新雨洗刷后的阳光下，眸光潋滟的爱人。

“那么我呢？”

“你也是我的女朋友。”

“那女朋友言之可以知道这首歌的名字的吗？”言之收掉雨伞，拎起手上的U盘。

“你觉得它叫什么呢？”

“哗啦啦啦。”

“才不是呢！”云思雨嬉笑着拍了她一下。

“叫......《云烟》？”

“这名字倒是也不错。”正好是她们姓氏的结合。

“看来也不是啊。”言之笑着戳戳她的脸颊痣。

“其实呢，你已经很接近~很接近~很接近很接近了。”小猫露出得逞的笑容。

“难道叫《烟云》？”

“唉，看来你跟我还不是很心有灵犀啊。”云思雨用力拍拍她的肩膀，“不过我会考虑写一首叫《烟云》的歌的。”

“好~那么，到底叫做什么呢？”

“叫......”云思雨突然又起了坏心思，“叫声姐姐来听听。”

没想到言之怔愣一瞬，却立马喊道，“云姐姐。”

“嘿嘿~好听，再叫一声！”

不知道为什么，这一幕让言之想起了孙猴子。

“云姐姐，你就快点告诉你言妹妹我吧~”

“好吧好吧，看在你如此乖巧的份上，我就告诉你。这首歌的名字就叫，噔噔噔噔噔噔噔......”云思雨开始自动用嘴巴模拟紧张的鼓响。

故意停顿了几秒之后，她说，“语言。”

“雨言？”言之挑眉一笑。

“昂。”

“与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