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已经不记得莫尔斯什么时候捡到你的了。
只记得那天海水咸腥,尸体腐-败,天阴得要塌下来。
你坐在码头上,脚边是倒伏的尸体,衣衫被血迹和泥水浸-透,手僵硬地垂着,空空荡荡的眼睛盯着远处翻涌的浪。
村子没了,家也没了,死鱼腐烂的腥臭味混着血腥气,一点点渗进你的呼吸里。
海风刮过,远处的礁石上停着一艘船,桅杆高高耸立,黑色的船帆猎猎作响。
甲板上有人跃下,踩着水一步步朝岸边走来。
是莫尔斯。
他个子高,是白种人,眼里带着年轻人的狠劲儿,手里还握着刀,像是习惯了在海上拼命。
他们这一趟出海不知道在外漂了多久,硬生生杀出一条血路,捞了一船财货才敢靠岸。
可刚踏上陆地,莫尔斯就闻到了空气里浓得化不开的血腥味。
莫尔斯站在码头边,看着你。
你就坐在那里,像块被随意丢弃的破旧娃娃,四周全是尸体,唯独你还活着。
莫尔斯皱起眉,朝你走近,弯腰盯着你的脸。
你没反应,眼神空洞,像个已经死了的人。
莫尔斯忽然想起了自己小时候的事。
也是这样一个死气沉沉的地方,尸体横陈,空气里充满了血腥味。
他也是从死人堆里爬出来的,满身是血,活下来完全是个意外。
那个时候,莫尔斯看着漫天的海鸟,觉得自己活着也没什么意思,直到有人把刀丢到他脚边,告诉他:“要活着,就别再软绵绵的。”
他叼着烟,吸了一口,随后叹了口气。
“行吧。”莫尔斯把烟头往地上一丢,踩灭,抬手揉了揉你的头发,转身朝船上走去,“带上她,回船。”
你张了张嘴,嗓子里发出一声嘶哑的喘息。
莫尔斯盯着你看了几秒,把刀往腰间一插,随手把自己的外套脱下来丢给你。
莫尔斯的船员们散开,去村子里检查情况。
空气里弥漫着浓重的腐臭味,苍蝇在尸体上乱飞,村口的土路上,还能看到一些破碎的祭祀器皿,蜡烛和香灰洒了一地。
尸体死得很奇怪。
每具尸体的身上都贯穿着一个巨大的洞,像是被什么粗暴地撕开,血肉模糊,死状骇人。
他们翻找了一圈,在一间摇摇欲坠的屋子里发现了一本笔记,字迹潦草,像是某个人在极度恐惧中匆忙写下的。
“……我们惹怒了神……我们供奉了几百年的神……现在所有人都得死……”
翻到最后一页,墨迹拖着长长的痕迹,仿佛写下这句话的人死前手一抖,笔从手里滑落。
船员们带着笔记回到码头,把情况跟莫尔斯说了。
他站在甲板边上,点了支烟,静静听着,目光落在那些尸体上,脸色没有什么变化。
海上的风很大,吹得甲板上的绳索猎猎作响。
你坐在船舱角落,身上裹着莫尔斯的外套,海风的咸腥味混着他衣服上的气味,让你莫名有种安全感。
船员们在甲板上忙活着,时不时有人瞥你一眼,低声嘀咕几句。
终于,有人忍不住了,蹲在你旁边,试探着问:“小家伙,你是怎么活下来的?”
你低着头,盯着自己赤-裸的脚掌,过了一会儿,缓缓摇了摇头。
“你什么都不记得了?”他又问。
你依旧摇头,不发一言。
船员们交换了个眼神,又试着伸手想拍拍你的肩膀,却被你猛地缩开,整个人警觉地往后退,像只受惊的小兽。
他们顿了一下,收回手,耸耸肩:“算了,反正活下来了就行。”
他们本以为莫尔斯捡你回来只是出于一时兴起,毕竟这家伙出了名的心狠手辣,见钱眼开,手底下沾的血比海水还多。
可事实却让他们非常意外。
莫尔斯不仅让你留在船上,还事无巨细地照顾着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