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会看。

陆一鸣盯着这五个字，突然有点不太想回了。

不是因为词太轻，也不是因为语气太淡。

是因为这五个字压根就没轻也没淡，像是早就想好了要说，最后却挑了最朴素最平稳的说法扔过来——正经得让他一时间接不住。

他靠着床头垂着眼，指尖蹭了蹭手机边缘，没说话。

屋里很安静，只有头顶风扇“嗡嗡”一圈一圈地转。隔着窗户，能听到楼下有几个小孩在追逐打闹，嬉笑着从他家楼下跑了过去。

他低头盯着屏幕，又看了一眼那句“我会看”。

忍了好一会，才慢慢打字。

【陆一鸣】：

你之前不是说

没那么想赢吗？

【白臻】：

嗯。

【陆一鸣】：

那你看我干嘛

这次白臻没回那么快。

屏幕上“对方正在输入中”反反复复出现了三次。

最后只落下一句话。

【白臻】：

我看的是“你打得好不好”

不是“你赢没赢”

陆一鸣盯着这条消息，过了很久，忽然抬手揉了下脸。

——操。

他又没憋住，回了一条。

【陆一鸣】：

你这话一讲出来

我突然觉得

我要是打砸了好像挺对不起你的

这次白臻回得很快。

【白臻】：

那你别砸。

陆一鸣笑了一下，靠在床头没动，眼神却软了下去。

他盯着那条消息愣了一会，又回了一个。

【陆一鸣】：

你打比赛的时候会紧张吗

【白臻】：

第一次会

后来不会了

【陆一鸣】：

后来是啥时候

【白臻】：

后来是

站在台上觉得

我能赢他

陆一鸣看着“我能赢他”这四个字，像是突然被抽掉了一点睡意。

白臻不是爱炫耀的人，他反而太少把喜欢或得意的情绪说出口。

可他刚刚那句，不止是自信，还是一种从容得近乎克制的兴奋感——

仿佛能打得赢，并不是“我比他强”，而是“这是我真正擅长的”。

是“我热爱这个”。

陆一鸣盯着屏幕，一时间有点分不清是敬佩还是别的什么更复杂的情绪。

他想了想，又问了一句。

【陆一鸣】：

你喜欢辩论啊？

这回白臻迟疑了好一会。

消息在界面上跳了又消失，跳了又消失，最后只落下一条简单的回应。

【白臻】：

喜欢

陆一鸣没接话。

他盯着那个“喜欢”看了好久好久，直到风扇呼呼的声音越来越小，夜色像水一样沉下来，消息框没再亮起。

他又翻出那张名单图，指尖不动声色地划到自己那一组的位置，盯着那三个字慢慢合上了眼。

这回他是真的不想砸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