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赵曦!你真以为你弟弟活得下去吗?你要我的命,你们赵家人也要绝后!放开我!”
“安敢胡言乱语,堵上他的嘴!”吕公怒吼。
士兵将挣扎的杨益带走了。
“相公!”李缨试着摆脱侍卫的束缚。
赵曦示意士兵。
重获自由的李缨朝着陈冲便冲了过去。
赵曦看着相拥的二人心中五味杂陈。
士兵架起陈冲,路过公主身边时,陈冲道:“多谢公主方才救我夫人,还有……抱歉。”
赵曦冷冷地看着陈冲,“陈冲,你可知我父皇如何评价你?忠贞不二!父皇说得没错,你果真是不二臣,但是你忠的竟然是杨益,不是父皇!”
陈冲没有说话,李缨在一旁小声啜泣着。
“将他们带下去。”
士兵将二人带了下去。
赵曦转身,今日未戴帷帽,赵曦也不扭捏,直接问:“吕公为何在此地?”
吕正没好气冷哼一声,一如平日一样,“公主殿下当老夫愿意留在此地?老夫乃朝中重臣,自当送先皇入皇陵。”吕公拱手。
赵曦:“……”
吕公脾气一如往常,方才的可爱应该只是她的错觉。
“那吕公为何还要留下?”
“还不是因为江同之那斯!”吕公吹了一下胡子,“公主殿下,本官还有要事,先行一步。”说完恭敬行了一礼便离开了,临走还不忘吹了一下胡子。
“江同之?”赵曦喃喃自语。
江同之是何许人?
是江尚书吗?
夜风袭来,火把忽明忽暗,簇簇火光在风中挣扎跳动着,犹如暗夜中残存的心跳。
*
杨益和陈冲被押到大牢后,整个皇宫又归于平静。
侍女继续有条不紊地做着自己的差事。
“福青。”
“小人在。”福青声音低回婉转,像春风拂过耳畔。
王尚仪听到这声音忍不住抬起头,面前的侍女面容白净,气质文静,很是讨喜。
王尚仪也不由放缓语气,“日后去延福宫侍候吧。”
福青听到王尚仪的话,眼睛亮了一下,恭顺道:“是。”
王尚仪满意地点点头,到底是懂规矩的孩子。
“长公主的册封仪式十分重要,不可马虎,你们给我打起精神来。”王尚仪对着剩下的侍女吩咐道。
“是。”侍女们异口同声。
王尚仪走后,一个侍女冷哼一声,“呵,到底是不同,来了不到半年,便从尚仪局升到公主那处了。”
“你可知她是谁?”另一个侍女翻了一个白眼。
侍女有些莫名其妙,“福青啊。”
另一个侍女没忍住,又翻了个白眼,“这都是主子们给的名字,在此之前,人家可是,”侍女向四周看了看,确认没有旁人才说,“姓方的。”
“方福青?”
侍女看着同伴一脸蠢样,没忍住又翻了个白眼,“你还不知道方家吗?多年前因为一场旧案被抄,女子全被充入掖庭。”
“那不还是官奴?”
“但到底与你我不同。”侍女难得没有翻白眼,而是递给她一个高深莫测的眼神。
朝中局势错综复杂,方家有仇人陷害,亦有贵人相助。
“哼,有什么了不起的,照样是个奴才,谁又比谁高贵些了?不就是去公主宫中侍候,有什么了不得。要我说,先皇去了,这宫中自然是新皇说了算,难不成新皇还要听公主的?”侍女的语气满是不服气。
侍女又翻了个白眼,“新皇为太子时便听公主的,如今新皇年幼,太后体弱,陛下当然听公主的。”
“你二人可是没有差事?”两人说得热闹,完全没有注意到刚走过来的李尚宫。
“李尚宫!”两个侍女都变了脸色。
李尚宫眼睛二人身上转了一圈。
两个侍女头更低了。
“下去,若是再被我瞧见你们偷懒,自己去宫正司领罚。”
“是。”
李尚宫凝望着二人离去的方向,敛起凶戾,眉心紧锁。
宫中风雨飘摇,自上至下,尽皆散漫。下属不听管教,是她的失职。她尚能用那张凶狠的面具震慑住女官,那前朝的诸位大臣,陛下与公主又该如何应对?
接连数日,天色如墨,乌云重重,不见日光。
李尚宫抬首望向晦暗的天空,指尖无意识抓紧袖口,长叹一口气:“这天,究竟何时才能放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