赵曦看了一眼瑟瑟发抖的秦柔嘉,语气坚决:“她身边无旁人照料,你若不陪着她,我难以安心。”
秦柔嘉听罢哭得更加委婉,若不是她为了和江侍郎单独逛,又怎会支开自家的侍从,方才若是有人在的话,江侍郎或许不会被伤了。
顾钰自然不同意,赵曦若是有个好歹,他的命也玩儿完了,他管什么劳什子的小娘子。
赵曦却不再言语,朝着秦柔嘉说的方向去了。
顾钰方要跟上,秦柔嘉却抱住了他的腿,“我害怕,你去将我的侍从找来。”
顾钰强忍着才没一脚踢开那个烦人精,但是语气实在算不上友善:“你放开!”
“你答应我我便放开!”
“天下怎么会有你这等没有廉耻的女郎!”
“我吓得命都要没了,你还在这里与我空谈什么礼义廉耻!”
顾钰恨不得气出一口血,再拖下去,他的命才要玩完!
顾钰狠下心,方要将秦柔嘉踢开时,秦柔嘉不知何时摘下了帷帽。
“你!”吓得顾钰连忙转过头。
“你什么你,快去带我找我们府上的侍从,我要去搬救兵,救江侍郎。”
顾钰不理她,直拖着左腿往前走,秦柔嘉仿佛长在他腿上一般,随着他移动。
二人就这般僵持了三步,顾钰再也忍不住,转身回头怒吼道:“你到底是谁家的女郎!”
“我是秦家六娘,你这个小郎君怎么婆婆妈妈的,若是再拖下去,江侍郎与那小女郎都不知要出什么事!”
顾钰再没别的办法,只得应下。
手中没有趁手的东西,赵曦低头捡了几块石子,藏在袖中。
走了几步,赵曦又进入到一个小胡同处。
此处并无人影,四下寂静无声,连灯盏都没有,只有淡淡月光投下来。
赵曦放下脚步,环视着四周向前走。
“嘶。”
一声低喘从前方传来,只一声便被赵曦捕捉到了。
不明白是敌是友,赵曦藏着身子向前走去。
江暮合耳力极佳,早就听到了细碎的脚步声。左臂传来阵痛,江暮合到底没忍住,发出了声响。这般轻的脚步声,想来是练家子,江暮合手里没有趁手的武器,只得隐匿身子。
江暮合看见地上有一道剪影,知那人过来了,江暮合屏气凝神,那人愈来愈近,与此同时,风中传来淡淡的茉莉香气。
“这气味?”
江暮合出神之际,赵曦却举着棍子抵在他面前,“莫要动。”
赵曦转过身,却不期对上一双漆黑如墨的眸子,那双眸子流光溢彩,仿佛装着世间所有星辰。
二人谁都没想到会在这里看到对方,一同呆愣在原地。
江暮合连忙捂住伤口。
赵曦连忙将手中的棍子扔掉。
“江侍郎可有大碍?”说着,赵曦俯身蹲到江暮合身边,撩起帷帽,“听闻侍郎受了伤,伤在何处?可有大碍?”
江暮合看着赵曦两条秀丽的眉毛挤在一处,一双葡萄眼满是担忧,一双眼睛好像只装得下自己,他心下却冒出一个想法:“若是她这双眼睛只看向自己,就算是死了又何妨?”
“微臣并无大碍。”说着,江暮合低下头,将左臂向身后一压。
赵曦捕捉到了他细小的动作,“可是左臂有碍?”她再顾不上旁的,将江暮合的胳膊抽了出来。
江暮合仿佛伤得极重,一丝力气也没有,赵曦轻而易举便抽了出来。江暮合归家后换了一身常服,玄黑的袍子上面绣着银色的竹纹,方才他还在庆幸,幸好今日穿的是黑袍,血迹再明显也看不出来。
袖子已经破了,虽然看不出血迹,但空中弥漫着的血腥味便能告知旁人,他伤得不轻。
看着他耷拉在身侧的手臂,赵曦心中更急,“伤成这样,怎算无事?”
赵曦扒开江暮合的袖子就要看他的伤口。
江暮合却捉住了赵曦的右手。
“我知这样不合规矩,但请侍郎通融则个,眼下最重要的还是你的伤。”
江暮合却摇摇头,“我无事,殿下莫看。”
赵曦不解。
手臂上传来阵阵痛感,江暮合猜想袖子下的手臂定然已经皮开肉绽,但他不想让她看到,“公主,你我二人还是先离开此处。”
江暮合早就觉察到歹人,但还是不小心着了他们的道。
江月江流去追歹人的同伙了,剩下的人他也能对付,若是没有秦柔嘉的话。
赵曦心中疑惑,却还是听他的话,“侍郎可能走?我扶你。”
江暮合方用右手撑地,准备起来,听到赵曦这么说,他将右手扶到左臂上,目光炯炯地看着赵曦,“如此便有劳公主了。”
赵曦拉起江暮合右臂时,江暮合抬眸,正对上一袭寒光。
“不好!”
眼看那刀要挥下来,江暮合想都没想就要起身。
赵曦自然也察觉到背后的寒光,扭头将手中的石子挥了出去。
“啪哒”,赵曦手劲儿十足,打中那人的胳膊,那人吃痛,手中的刀掉落。
赵曦随后又扔了一颗石子,那人侧身躲开,却不防这是赵曦的假动作。歹人摔倒在地,赵曦趁机拿起那把刀,将刀架在那人脖子上,“说,你是何人派来的?”
那人看了一眼赵曦,拉开自己的蒙面,嘲讽一笑。
赵曦不明所以,皱起眉毛,方要说话时,身后却响起了江暮合的声音:“公主,拦住他!”
与此同时赵曦也看到歹人的嘴角动了,可是却晚了。那人嘴角淌着鲜血,倒了下去。
赵曦走到他身边,探了探鼻息。
“殿下?”
赵曦转过身,朝他摇摇头,“没气了。”
江暮合挣扎着要起身。
赵曦这才意识到江暮合还在原地坐着,她小跑走到江暮合身边,“江侍郎莫怕,现下安全了。”
江暮合正用力撑着胳膊,闻言将自己的右手又扣在左臂上,坐了回去,一双眼睛看向赵曦,“殿下,微臣左臂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