郎中也附和道:“明日便来刑部当差吧,侍郎和郎中暂时没有空缺,秦学士若是不嫌弃,补个员外郎吧。”
秦守良冷哼一声,踏出刑部的大门,方走出两步恰好遇见了王执。
二人并无交情,秦守良同他见礼便抬起脚。
“秦学士。”
秦守良疑惑地转过身,“舍人。”
“秦学士可有时间,能否借一步说话?”王执笑着问道。
秦守良怀疑地看了他两眼,若是他没记错,这人几日前还在堂上要找他未来外甥女婿的麻烦,朝他冷哼一声,“没空!”说着便转过身。
王执也不恼,略微提高音量,“本官要说的便是江侍郎的事情,秦学士想听吗?”
秦守良停下,并未答话,王执继续道:“秦学士莫不是以为同江家定了亲,便可高枕无忧了吧?”
秦守良转过身,“尔休要胡言乱语。”眼下他们二人,江家尚未提亲,庚帖未换,只不过是两家长辈有意,这要是传出去……“秦家与江家的事自有家主做主,尔休要多言,坏了我们秦家女郎的声誉!”
“此事是本官表达有误,本官只是想说,结亲一事乃是两姓之好,自有双方家主定夺,可若是遇到了另一种可能……这条规则怕是要被打破了。”
秦守良不解。
王执继续道:“普天之下,莫非王臣,陛下一道圣旨,管你是与谁有亲,都要听圣上的。”说罢拱起手来。
“陛下没事管臣子的婚事作甚!”秦守良反驳。
“臣子的婚事陛下自是无意插手,可若是……长公主殿下呢?”
“什么?”秦守良恍然大悟,“你是说长公主殿下有意……”话音刚落,秦守良冷哼一声,“你好大的胆子,竟敢编排公主,你可知该当何罪!”秦守良心下微凉,若是有公主干涉,结合江暮合的态度,保不齐江家会动摇,那自家的甥女……想到她天真烂漫的脸,秦守良心中升起一股无名火。
“并不是在下编排公主,在下亲眼看见长公主殿下与江侍郎在一处,言笑晏晏,郎有情妾有意,实乃一对璧人。”
“若不是公主,本官也不知道,江侍郎竟然是会笑的。”
秦守良瞪大了双眸。
“下官还有事,不打扰秦学士了。”说罢转身,临了,又说了一句,“江侍郎到了刑部,怕是如鱼得水了。”
一句没来由的话,秦守良根本就不想理会,却将前边的话在脑海里过了一遍。
他二人素无交集,与他说这些,很显然是在挑拨他和江暮合的关系,但是他不得不承认,王执做到了,因为他比王执更了解江暮合,公主对于江暮合来说,确实是特殊的存在。
他不能坐以待毙,与江家结亲百利无一害,他必须要让两家的婚事顺利进行。
他该怎么做呢……
秦守良立刻想起了一个人。
*
江府。
“晚辈早该向您来请安。”秦守良笑道。
江慎饮下茶,“学士有心了。”
“上次多得丈人指点。”
江慎不语。
秦守良挤着笑,“江侍郎这般的玉树郎君,定是出自江家这等钟鸣鼎食之家,想来丈人没少为他的婚事操劳,”秦守良试探道:“陛下圣恩不断,待江侍郎也比旁人亲近些,陛下若有心……”
江慎一眼就看穿了秦守良的目的。
“同之是太子少傅,太子登基为天子,是为太傅。长公主殿下为辅佐天子一同经筵,与同之亦是师生。天家一视同仁,岂有亲近之说?老朽昨日才听闻,同之受伤,陛下命殿帅加强防护,堂上却有人说陛下偏袒,若是老朽没有记错,那日秦学士还为同之向陛下进言。”
江慎是三朝元老,他在中枢时,秦守良还在地方做签判呢。若论手段,秦守良自知二人乃是云泥之别,莫跟他耍花招才是真的。
秦守良一下便听出江慎的言外之意,有些欣喜若狂,“多谢丈人指点。”
江慎很给面子地点了点头。
将要离去之时,秦守良没忍住,又问:“丈人意愿无改否?”
江慎心中不满,双眸盯着秦守良,一句话没说。
秦守良顿时有些后悔了。
许久后,江慎点点头,“江玖,送客。”说罢,垂下眸,明显不想再谈的模样。
片刻后,江玖归来,面露犹豫。
“有话不妨直说。”
“秦学士这般,有些上不了台面。”
“明面之上的东西,我们并不缺。”
他要的从来不是朝堂之上的一家独大。
“家主,郎君来了。”江玖转身之时迟疑了一下。
江慎点点头,“有什么话直接说。”
“八郎也来了。”
江慎抬起眸子,双眼微眯,轻嗤了一声。
过了两息他才吩咐道,“让他们进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