柳后摇摇头,那江暮合可是十四岁便中了进士,这十六岁才是个秀才,莫说是赵曦,她也看不上。
柳甘棠见柳后并不是十分热络的模样,心沉了下去,“阿姐觉得柳朔不好,小妹再为曦儿慢慢寻便是了。”
这次,柳后却没有说话。
“阿姐?”
“甘棠,我这般做,可会伤了曦儿的心?”
柳甘棠有些莫名其妙,“阿姐这么尽心尽责为曦儿选驸马,曦儿高兴还来不及呢,又怎会伤心?”
柳后知道柳甘棠不懂,摇了摇头。
“此事你还是莫要插手了。”强扭的瓜不甜,她不想因为这件事伤害她们母女的情分。虽然她还没有伤害赵曦,但是因为自己急功近利,到底是险些让赵曦入了火坑。
在她知晓柳夏已经生下庶子之后,她不知有多生气,然而她更气自己,她竟然连这事都未调查清楚便引荐给曦儿。。
“阿姐……”柳甘棠不知道事情为什么会变成这个样子,有些手足无措。
柳后摆摆手,“莫再说了。”
柳甘棠却有些不甘心,任凭她怎么劝,柳后也不肯再松嘴了。
柳甘棠坐着无趣,只好告退。
柳甘棠走后,赵曦前来昏定。
“儿臣请母后安。”
柳后依旧笑得开心,“曦儿坐。”
赵曦面上带着笑,心却是提着的。
“曦儿?”
“嗯?”赵曦这才意识到自己走神了。
“你找什么呢?”
赵曦尴尬一笑,摇摇头,“没有的事,只是……方才吃多了,随意动动。”说着便伸了伸胳膊。
柳后温柔一笑,“午后你姨母来了。”
赵曦笑得尴尬,“姨母好些日子没又来了,难得她也今日有空,合该多陪陪母后。”
“你姨母今日又带了一幅画像。”
赵曦知道此事难躲,只是舍不得近日的太平日子。赵曦勉强笑笑,对上柳后的眸子。
柳后的眸子却格外的温柔,前所未有的温柔。
“此事十分重要,却万万急不得,母后已经下定决心,不让你姨母插手了。”
赵曦惊喜地张大嘴,“母后。”
“还是从今科进士中选吧。”
赵曦张大嘴巴愣在原地。
柳后笑得温柔,“进士总归不会太差,再寻个样貌好的便是了。”
赵曦:“……”
“曦娘,母后只是为了你好。”
赵曦自然明白柳后的良苦用心,为了不惹怒柳后,配合地点了点头。
“科举在即,曦儿也很忙,便回去吧。”
赵曦告辞。
明日便是元日,正月下旬,礼部便会主持科考。
汴梁的冬天是很冷,严风相逼,直吹得人脸疼。今年的冬日却格外的冷,比赵曦以往度过的冬日都要冷。
赵曦早已习惯没有父皇的元日,但是今年也是不同。
那个人也不在。
他们已经有半年之久未见,可是她却并未觉得他离自己有多远。
就像父皇,她从未觉得他离开了,只是她同他讲话,他再也不会答便是了。
赵曦却不知道是否还有机会同江暮合说话。
月光倾洒一地,赵曦踏着月光回房。
桌案中,匣子内,却是满满的信封。
许久未拆过了。
*
临州,江府。
“郎君吩咐过的那人,小人已经查到了。”
江暮合接过,一目十行看完后,随手放在烛火上烧了。
“吴越那边可有动静?”
“并无。”
江暮合颔首,“京中呢?”
“柳后今日说,长公主殿下的驸马要在今科进士中选……”
过了好久,江暮合才出声,“知道了。”
江月候在一旁。
江暮合却未抬头,冷声道:“可还有事?”
江月却有些不知所措,“郎君今日还未将信给小人。”
“不必了。”
“今日不必送了吗?”
“日后都不必送了。”
江月有些意外地看了一眼江暮合。
江暮合冷声吩咐:“退下吧。”
“是。”
江月走后,江暮合自己剪了一下灯花。
“啪。”屋内又亮了几分。
他不喜焚香,屋内只残留着一丝墨香。
江暮合执笔。
桌角上摆的正是一册《文苑英华》,他已经抄到第二册了。